柳如卿委婉道：“尤其是你，你是个男人，理应体谅你妻子，不可胡来。”
明晃晃的暗示让季怀安无言以对，他要怎么和柳如卿解释昨晚他真的很老实。
他憋屈地点头：“我知道了。”
柳如卿又对他嘱咐道：“从明日开始就按时到国子监上学，已经成家的人了连学业都没有完成，往后不可再像之前那样逃课。”
季怀安没想到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长辈数落不好好读书，呆愣了一瞬道：“哦。”
见他难得乖巧的模样，柳如卿轻笑着摇头，对他道：“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了，待会儿记得将你妻姐带回去交由你的妻子处理。”
“等等！”想到顾嫣然嘱咐自己的事，季怀安突然道，“舅舅，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柳如卿好奇问：“什么事？”
季怀安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失忆了，有些记不清母妃的样子，能让我看一眼她的画像吗？”
柳如卿垂眸喝了口茶，缓缓道：“你母妃的画像当年都被你外祖带走了，我这里可没有。”
季怀安哂笑道：“这样啊。”
他不禁有些失望，起身打算回府找顾嫣然商量其他对策，却听到柳如卿说：“睿王府的府库里应该有一副，你回去找李管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把府库钥匙交给你。”
季怀安顿时喜出望外：“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回去。”
他大步朝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对柳如卿关怀道：“我会抽空回来看你的，舅舅！”
柳如卿无奈解释：“明日国子监我们就见面了。”
季怀安走后，他看着季怀安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气。
他这个外甥哪怕失忆了都还不忘惦记自己的母亲，但他忘了他从小就没有看过她的画像。
那时候不论是他还是季流云都沉浸在失去亲妹和妻子的悲痛之中，季流云更是将她的死归咎于儿子身上，两人见面连话都没几句。
柳如卿闭上眼无奈想，等这孩子长大后才他们才意识到那段时间他们对他的亏欠实在太多，已经来不及弥补。
他独自坐在石凳上，空旷的院子迎来一阵凛冽的风，风声穿过竹林，激起一阵簌簌的声响。
一袭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对他道：“大人，红袖坊已经打点好，不会传出任何有关世子和世子妃的事。”
柳如卿点头，问道：“可查清楚那些尸体的身份？”
暗卫摇头：“在我们去之前那些尸体的身份都被人处理干净，只能分辨出其中一人和我们一样是某人的暗卫，其余人皆是普通护卫。”
柳如卿面色如常，问他：“让你查的东西呢？”
他递上一张被写满的纸道：“这上面是关于世子妃和顾聘婷的消息。”
柳如卿将其接过，迅速浏览上面的信息。
纸上详细记录了顾聘婷和顾嫣然在顾府的经历，两人相差一岁，两人同时被顾富贾收养，但姐姐顾聘婷成为了顾家小姐，而妹妹顾嫣然却成了姐姐身边的一个丫鬟。
上面还清楚地写了顾聘婷多年来是如何仗着自己顾家小姐的身份欺压妹妹顾嫣然，又在与世子成亲前与人私奔，之后顾嫣然便代替姐姐出嫁。
柳如卿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事他多少也猜到一些，在看过上面所有消息后看向暗卫：“她们的生辰怎么没查到？”
一旁的暗卫回道：“顾聘婷和世子妃从未在顾府举办过生辰宴，整个顾府上下也都不清楚两人的生辰。”
柳如卿：“去查查她们在被顾富贾收养前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查清楚她们的生辰。”
暗卫点头应道：“是。”
啸风穿林，飞旋的竹叶飘落后暗卫便消失，诺大的院中又只剩下柳如卿一人。
他望向远处的天边，喃喃道：“如瑾，希望哥哥这次的努力没有白费。”
清冷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又随风而去。
*
季怀安坐在马车里，看着面前被捆成粽子似的顾聘婷满眼赞叹。
季怀安：舅舅府里的人手艺这么好，把人捆得跟个大闸蟹似的上锅就能蒸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柳如卿要派人把她绑成这样，但这下也能防止他和顾嫣然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跑了。
季怀安不小心和顾聘婷对视一眼，见到她眼里明晃晃的害怕后将眼睛瞥向一边。
他心中无力吐槽，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见到他怕成这样的人了，万一把人吓坏了问不出东西，顾嫣然又要骂他了。
马车行驶到王府，季怀安下了马车带着顾聘婷就往顾嫣然的院子跑。
顾嫣然正坐在软塌上悠闲喝茶，看到被提在季怀安手里而且五花大绑的顾聘婷差点被嘴里的茶呛到。
顾嫣然：“怎么把人给绑成这样？”
季怀安一脸邀功道：“这下人就跑不掉了。”
顾嫣然给了他一记眼刀，上前把顾聘婷身上的绳子解开。
季怀安自觉蹲下帮忙，撇嘴道：“这也不是我绑的，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
顾嫣然解着绳子，感受到顾聘婷的颤抖，对季怀安道：“你先出去等着。”
季怀安离开后，顾嫣然将她扶到软榻上，给她倒了杯水，安抚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怕。”
一直瑟缩在角落的顾聘婷悄悄抬头，她没有接过那杯水，反而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间卧房。
这间卧房比她的闺房要朴素得多，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房间内的所有物品都价值不菲，上好的瓷器和摆件依次摆放在一侧的展柜里，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鉴，里面的冰块比她三天用的还多。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瘦脱相的脸颊微微凹陷。她看向顾嫣然，小声开口问：“你、你真的是顾嫣然吗？”
顾聘婷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比起季怀安，她更怕眼前的顾嫣然。
那天她被塞进衣柜后没多久就醒了，隔着一层柜门她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不等她推门去看，粘稠的液体便透过狭窄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浓郁的铁血味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颤，意识到但凡这时候出去一定必死无疑，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盯紧缝隙外的动静。
她发现那名将她救出来的男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小一直在她身边的顾嫣然。
之后，她看到一个接一个人倒下，包括顾嫣然。
她心中狠毒地想，所有人都死了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但那个身穿黑衣的人在杀死所有人后逐渐向衣柜靠近，她被吓得闭紧双眼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她听到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混杂着血液的喷洒声才缓缓睁开眼。
黑衣人倒在她面前，她转动眼珠，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到的是顾嫣然沾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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