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十里路,宁岫在官道旁的一处茅屋前叫停了队伍。
茅屋前支了个摊子,专门向过路的行人出售山泉水和野果。
宁岫等人都备了吃的和喝的,不需要再去买水,只需借个地来歇歇脚、休整一番。
车停了,夏真就瘫靠在板车摞着的干草垛上,早已没了吹笛子时的精气神。
宁岫递给她几个艾糍粑:“你会吹笛子?”
终于在中午吃上了早饭,夏真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咬了口艾糍粑,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闲着无事,吹着打发时间。”
宁岫思量再三,开口请求:“能再吹奏一曲吗?”
夏真讶然,这似乎是宁岫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期盼她为她做一件事。
——新婚当晚的请求和期盼都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的,有演的成分,不像现在这般诚挚。
夏真吞完艾糍粑,说:“可以,你想听什么?”
“吹你会的就行。”
说完,她也坐上了板车。
夏真沉吟片刻,决定吹一首现代的曲子。
她的笛子是跟宫廷乐工学的,对方擅长吹法曲,她学得最多的曲目自然也是法曲。
法曲是宫廷燕乐,一旦遇到懂行的人,她的身份就很容易曝光。
所以她千挑万选,挑了一首时隔八年仍魔音绕耳的《万通筋骨贴》(又名《心愿〇利贴》)。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突如其来的魔音让原本正呈现放松状态的众人立马进入戒备状态。
“阿妈!”宁越身体僵直地扑进菇曼的怀中。
宁舟提着刀,如被踩着尾巴的炸毛猫:“什么鬼动静?”
还有人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跑出来:“哎哟,发生什么事了?吓得我拉裤子里了……”
宁岫:“……”
夏真:“……”
她瞄了宁岫一眼:好尴尬,还要继续吹吗?
宁岫假装不认识她,面无表情地下车走了。
…
一行人走了三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抵达了荔浦县城。
进了城,众人就分道扬镳了,只剩十几个宁氏俚人还跟着宁岫和夏真。
她们直奔宁家安置的二进宅院,来不及休整便开始收拾卫生了。
长期没有人居住,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角落还有老鼠打的洞、蚂蚁筑的窝,更是少不了蜘蛛织的网。
房屋依旧是干栏式建筑,得先检查柱子有没有被白蚁蛀蚀才敢入住。
好在这种房子用于支撑底部的柱子非常多,少一根两根的影响不大。
赶在天黑前,众人算是把宅子收拾干净了。
囫囵地吃了点干粮充饥,夏真回到房中,看见床就滚了上去。
听见房门开关的“吱呀”声和银饰碰撞的“叮铃”声,她精疲力尽地说:“这里没有第二张床,我不想睡地下。”
意思是她今晚要睡床,请宁岫自便。
宁岫来到床边,见她沾床的姿势跟一条趴在叶子上的猪儿虫似的,手痒了。
这会儿周围没有别人,宁岫也不再端着,伸出手往那拱着的腰上戳了戳。
夏真一脸迷茫地睁开眼,身子一番舒展,改趴为躺。
宁岫收回手,佯装自己没干过什么坏事,开口道:“我从不抗拒和你同床共枕。是你,像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非要另择床榻。”
夏真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些慌乱。
难道她有系统的事被宁岫发现了!?
可是她近来极少使用系统,上次用三月李替换野生李子做酸嘢后,她就再也没有从里面拿过水果了。
宁岫不可能发现什么端倪。
那么,宁岫所言,有可能是在诈她!?
夏真镇静了下来。
只片刻,她就想出了对策。
“女扮男装与人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担惊受怕,所以我不和人同床共枕。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习惯,哪怕把身份告知你了,观念也一时半会儿没能扭转过来。”
宁岫问:“那现在呢?”
“我可以为你改变观念和习惯。”
宁岫呼吸一滞,心里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试探,目光微微错开看向窗外,说:“刚才起风了,风是从山上吹下来的,带着湿意,夜里怕是要下雨,你要是想沐浴就得趁早。”
赶路的那两个夜晚,夏真都没能洗澡,今天又赶了半天路,下午还干了半天活,这会儿身上早就发臭了。
她无法容忍臭烘烘的自己,果断地支着快散架的身躯去后院接从山上引下的山泉水。
好些个宁氏俚人也在后院用水。
看见她来来回回接了好几桶水,宁越问:“你打这么多水是要给阿岫姐姐沐浴吗?”
夏真:“……不能是我用的吗?”
宁越满脸疑惑,指了指那些光着膀子擦拭上半身的男人,说:“你可以直接在这里洗呀,哪用那么麻烦?”
“他们这种行为太伤风败俗了,不可取。”
宁氏俚人:“……你就是矫情!”
菇曼抱着衣服过来,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阿妈?年轻怎么了?”宁越问。
菇曼说:“这夫妻俩半夜备水沐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大惊小怪什么呢!?”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夏真的目光里充满了包容和鼓励。
夏真欲言又止。
虽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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