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我当时没有拦住他。”
林清情绪激动,他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南夙,好像南夙才是害死薛鹤之的凶手一般。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在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他苦笑着,“我明明看出那人有问题,却没有阻止他。”
“你看出了问题,难道薛鹤之没有看出来?”
林清闭着眼睛摇摇头,却不是否认“看出来了又怎样,他那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怕是死,他也愿意。”
南夙看着他,“所以,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合作?”
林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替鹤之报仇,筹码,是鹤之的身体。”
“试蛊?”她语气肯定,在林清说完的那一刻就知晓那人想做什么。
果然,林清痛苦地点了头。
可是南夙并没有在薛鹤之体内发现蛊虫的痕迹,难道那人的本事已经强到连自己也看不出来了吗?
那种在韩清棠脑中那枚劣质的灵台又是怎么回事呢?
唯一的解释是,那人是故意在告诉南夙,他本事不够。
“此人叫什么?”南夙问。
林清摇摇头,“我只知道众人都叫他乌兄,至于他是谁,我并不晓得。”
姓乌。
难道他真是灵诏人?
“薛鹤之做这些是为了复仇,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南夙问出了与沈序一样的问题。
林清同样沉默着。
南夙又问了林清那人的住址,但他们找上门时,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的架子还没撤,只留下了一些品质下乘的蛊虫在里面,应当是走得着急。
南夙在屋内的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那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南夙小姐,许久不见。
南夙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担忧油然而生,她却不知这情绪从何处而来。
风雨欲来。
她将那封信带了回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这边的事了解清楚后,南夙便前往大理寺,打算先与沈序他们汇合,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应当怎么解决。
这件事肯定是要上报陛下的,可涉及皇子,如何上报是个问题。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韩砚那傻大个。
他们在大理寺将整件事梳理了一遍,现在的疑点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突然出现现在又不知所踪的乌姓男子的目的是何,还有一个,是韩清棠是否真如南夙所想那般,也与这人有合作。
他们正想着,突然有人来报,称二公主想见南夙。
这不就巧了?
南夙再一次见到韩清棠,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一张小脸失去了血色,嘴唇已经干到裂口,不知道内心挣扎了多久,才决定见南夙这一面。
“二公主。”她淡淡开口。
这次只有沈序陪着她来见韩清棠,江陌叶燃要留守大理寺,韩砚说不知如何面对韩清棠,便在外面等着他们。
南夙来问,沈序就抱着手倚在一边的墙上等她。
韩清棠虚弱地抬起眼眸,“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二公主找我来,就是想确定这个?”
韩清棠苦笑一声,“我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在为皇后娘娘报仇,没想到,到头来,我却成了杀害她亲生孩子的凶手。”
她说着便笑起来,笑得骇人又悲哀。她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一般,咳得剧烈吓人。
南夙在她手心里看见了血丝。
心脉受损,她已难受至此。南夙知晓,这件事一辈子都将刻在她的心中,磨灭不掉了。
“他本不想要这身份,你不必过于自责,相反,你们目标一致,杀了淑妃与杨清源,也算是圆了他的心愿了。”她安慰道。
“你说什么?”韩清棠抬眼。
南夙将薛鹤之这一生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韩清棠怔愣在原地,许久才回道:“原来他吃了这么多的苦。”
泪水从她的侧脸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她与薛鹤之两年来的回忆。
她这一生都错了,错生了地方,错生了心思,错恨了人,错信了人,最后错杀了人。她可能,杀了她那个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最爱的人。
她错了。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给我下的蛊吗?我告诉你。”
韩清棠用手掌囫囵抹了眼泪。
南夙支起耳朵。
韩清棠说:“那人叫作韩执。”
姓韩?不是与薛鹤之合作那人?
南夙蹙起眉头。
却又听韩清棠道:“我是在神刹海意外遇见他的……”
成婚后,韩清棠比在宫中自由了许多,那时她还在谋划着如何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掉淑妃二人,还有薛鹤之。
许久没有思绪,韩清棠烦闷得紧。这时,管家似是看出了她的不爽,建议她出去走走,韩清棠便听了管家所言,去了神刹。
神刹那时的荷花开得还没有现在这般好。
她踱步在湖边,忽见一人披着大氅坐在湖边,手执一鱼竿,人却是靠在一边,双眼闭着,不知有没有睡着。
韩清棠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那人眼睛虽闭着,手却在身前动了几下,韩清棠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下一秒,却见鱼竿颤动起来,不知什么东西在往下扯动。那人这时睁开了眼睛,两手握住鱼竿网上收竿,一尾鱼跳在了岸边。
韩清棠惊讶。
在见到此人时她便有些讶异,四月里虽然还没完全回温,但也不至于冷到披大氅,再加上这人钓鱼的本事,成功吸引了韩清棠的注意。
那人似乎发现了身后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女子,转过头冲韩清棠微微一笑,“姑娘可是在看在下?”
韩清棠愣了一下,许久才缓缓点头。
那人便邀请她来到身边一坐,韩清棠本不想去,却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般朝那男人走去。
“你很冷吗?”坐下身后,韩清棠问道。
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笑道:“在下年轻时生了场重病,身体不太好,受不得凉,姑娘见谅。”
韩清棠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没有提钓鱼,男人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囫囵道:“自然是有我的方法。”
“不能说吗?”她问。
男人摇头,“并非不能说,只是这东西在中原并不常见,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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