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拂雪这两句无疑打进了殷归鹤心底,他的心跳再度失控。
那只曾经拉住他摆脱泥泞的手,时隔多年,又一次同样的拉住了他。他恍惚失神,那一刻,竟然产生臣服的想法。
“快点啊,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黎拂雪甩了近身妖鬼一耳光,打得那妖鬼吱哇哇大叫,“滚一边去,姑奶奶我忙着呢,别捣乱!”
她一本正经抬头看他,手上却不忘揍人,别是一番风景。
殷归鹤似乎笑了,如雨雪初霁,虎牙一晃。
“好。”
他一个转身,竟是将后背交给了她,顷刻间,所有的妖鬼都被拦截在外。
长枪神剑合璧,其利断金,雪尖枪几个横削斜点,同镜心一左一右,交叉反击,如白虹靛风,相承相举,道不尽的风流绝意。
一只灰鼠妖鬼率先扑将上前,殷归鹤以掌抵送枪尾,迅如兔起鹘落,只见得红缨开出血花,荼蘼艳丽,积聚寒光的枪尖贯穿妖鬼整个肩胛,惨叫声不绝于耳。
黎拂雪趁势飞出镜心,寒光回旋镖般在空中急速打转,喀喇喇作响,割下了那鼠鬼的脑袋,一时间,血喷如瀑。
长剑回手,黎拂雪殷归鹤相视一笑。
本该是大涨我方士气的一幕,可就在鼠鬼倒地的刹那,迷雾聚拢如幽灵,俯仰间变幻风云。豹鬼也猝然夹紧了尾巴,嗥叫惨厉,哭丧般荡得人心惶惶。
慕郝连带胡霖娇,急忙停止攻势,纷纷与黎殷二人会和。
鼠鬼的鲜血尚未凝固,还在哗哗流淌,却好似能浸染整个天地,惹得身外世界都变得暗红一片。
腥气融进迷雾,扭曲蠕动着,从三十六变,到七十二变,每一幕都是饱含血色的春宫图,更迭无息。
大地在颤抖,妖鬼在悲鸣,只有迷雾淫/靡无休,足以大乱心神。
阴风阵阵,四下里无不是诡异的阒静,就好似捕食者发动绝杀的前兆。
然,为首的豹鬼突然跪倒在地,抱住鼠鬼尸体,埋首嚎哭,刮得人耳膜生疼。众人无不警惕。
再抬首之际,豹鬼满脸鲜血,长长的白色胡须都挂上了细小的血珠,唯有一双竖瞳,泛动寒凉嗜杀的光,喉咙深处恍若冒出无数血泡,呜噜呜噜作响。
郝一鸣被吓得牙关打颤,听得人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娘嘞,他们明显生气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们要不逃吧。”郝一鸣都快哭出来了,不说还好,一说豹鬼就万般配合地仰头怒嗥,黑金铜铃无风自动,荡开层层音波,妖鬼们再度扑杀上来!
“我服了啊没完没了!殷归鹤,我觉得,我不该杀那个鼠鬼的,你刚为什么不拦我!”黎拂雪手忙脚乱挡驾。
身旁殷归鹤却抬手一指:“啊对对,豹兄,听见没?你那个小弟,就是她砍的脑袋,可不赖我!”
黎拂雪:???
“殷归鹤!”黎拂雪破口大骂,那豹鬼果然疯了一样冲她咬来,迅捷无方,哪里来得及闪躲。
下一秒,一抹银光闪过,耿壮的枪身横亘豹嘴,獠牙与金属相撞,摩擦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几溅火星。
高马尾飞在空中飞扬,殷归鹤一脚将豹鬼踹开,意气风发:“黎阿雪,能不能长点脑子?就是要激他失了理智!往后不可只想着蛮打,学着点!”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豹鬼无声无息反咬过来,正冲殷归鹤脖颈。
黎拂雪连忙劈去:“我学个蛋啊,殷归鹤你这不是白给吗!”
就在剑光即将打到豹鬼面门的那一刻,豹鬼陡然切换身位,那竖瞳咕噜一转,竟是死死锁定了她!黎拂雪大惊。
殷归鹤急忙回身,准备擒拿豹鬼,怎料这一招实乃声东击西,那豹鬼以他为跳板,化作皮毛艳丽的金钱豹,张开血盆大口冲黎拂雪咬去。
场面急转直下,黎拂雪的反应慢了半拍,一心搭救殷归鹤反而忘了严守门户,竟是不得抵挡。
长满倒刺的血舌沾满黏腻口涎,在眼前缓缓放大,黎拂雪应激般呆在了原地,脸色惨白一片。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殷归鹤撕心裂肺的喊声:“黎阿雪!”
少年郎的银项圈泠泠作响,就好似黑白无常手中的招魂铃,那抹红色身影如同流星飞来,又好像沾满鲜血的灵幡。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豹嘴咬合下来的速度。
黎拂雪想逃,但她哪里跑得动,就连声音也迷失在喉中,双眼本能紧阖,唯有狼狈地抬起双臂,仿若螳臂当车,仓促间什么法术都想不起来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脸上似乎还有温热的液体。
不远处还有豹子的嘶吼声,以及女孩子陌生却黄鹂一样的喊声:“喂!臭豹子,来抓我呀,看看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声音渐渐远去,隐有慕郝二人的嘀咕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黎拂雪呆愣愣地睁开眼睛,却见殷归鹤两泪涟涟,抱着她的手都在抖。
“我没死?”黎拂雪窝在殷归鹤怀里,甚至怀疑这是一个梦。
不然殷归鹤怎么会死死抱住她,还敢对着她脸弹泪?
“黎阿雪……”殷归鹤一声呜咽,几乎是将整个脑袋都埋入她肩颈,湿哒哒的眼泪几乎将她淹没。
少年郎瓮声瓮气:“都怪我,我差点就要害死你了,还不如我去死呜呜,黎阿雪你怎么这么傻……”
黎拂雪眨巴眨巴眼睛。
她这是什么好运气?豹口夺生?!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怎能不高兴?但这一切,又哪里有看死对头嗷嗷大哭来得更为乐呵?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这个救命恩人?”黎拂雪翘起尾音,打趣道。
殷归鹤止住了哭,黎拂雪故意放慢声调,抱住殷归鹤脖颈,附耳一字一句道:“以身相许,你看怎么样啊?”
“你!”殷归鹤怒睁一双泪眼,红彤彤如同跳脚的兔子,脸上也染开可爱的红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像什么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黎拂雪挂在他身上,笑容更甚。
“哎呀稍安勿躁,你看啊,我啥也不缺是不是?你又长得这般好看,哪怕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的,子寻呀,机会只有这一次,我劝你……”
“那你不如先想想如何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殷归鹤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似被蜜蜂蛰了般惶惶松开怀抱。
他躲得远远的,用了个除水诀,黎拂雪脖颈上的泪珠都消失不见,连带着他的温度,都被全然拔除。
“谁救了我?”黎拂雪笑容渐散,一时也收了玩闹心思。
她想起来了,刚才是听见一个女孩子引走了豹鬼。
她环顾四周,迷雾笼罩整个黑森林,慕长歌、郝一鸣和胡霖娇,也都消失不见了。
“我也没看清楚,都怪你。”殷归鹤搠起长枪,等都没等她一下,迈开长腿就往黑森林走去,“只怕师弟师妹有危险,速速去搭救。”
黎拂雪只觉后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急忙小碎步跟上:“喂喂喂,话是这么说,但你好歹等一等你的救命恩人啊!”
殷归鹤一直不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少年郎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把她当空气,只有时不时粗暴划开棘丛的动作,出卖了他焦躁烦闷的内心。
黎拂雪也好似被他的心情感染了,百思不得其解起来。
如果喜欢她的话,这送上门来的道侣机会,没理由不要啊,殷归鹤现在这死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是不是太过火了啊?
“铜雀是我的,怎能给你!走开,谁允许你们伤人了?”又是那清如黄鹂的嗓音,黎拂雪拨开树叶,果然见得妖鬼环伺,而包围圈正中心,正是失踪的慕郝胡三人。
他们死死护住一个少女,那少女与黎拂雪年纪相仿,扎着一股麻花辫,垂至腰侧,一身农女打扮。她正拿着那只破旧的铜雀,同所有妖鬼对峙。
豹鬼刨着地面,缓缓踱步眈眈相向,云鞭一样的豹尾猛地一甩,刹那间,所有妖鬼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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