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屋子的窗棂直通天花板,偏偏又都用的是上好的西域玻璃,凿不开。何宣平在屋檐上心急如焚,想先听些墙角、掌握情况后再做计较,整个屋子却没有一丝声响传出。
刚刚被引出去的小厮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些,何宣平为了隐藏身形,伸展四肢,变成薄薄的一片扒在屋檐边。
依稀听见说了几句什么,房内的丫鬟走过来开窗。
“王爷不在,府里的人警醒些总是好的。”何宣平听出那是石岚的声音,那声音依旧清润,却有些萧瑟。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刚刚怀上陈秋秋的时候,王妃也传出怀孕的消息。后来她一直在如月居养胎,也没再去过王府,完全不知道石岚和孩子的情况。偶尔问起,陈然也只是说不太清楚,他与她虽然是兄妹,但之前那段时间,他和权墨的关系并不如以往融洽,所以能与石岚接触的机会便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石岚和那孩子怎么样了。
可何宣平现在没有精力去打探或思考这些,她只抓住了那前半句话——权墨不在。
这一路过来,没人知道她已经从如月居逃出。石岚和婢女的那番对话,显然也不是为了迷惑她,只是日常闲谈,应当可信。
但何宣平还是趁着夜色,飞檐走壁地探查了一番,确实没有看到王进和平日里权墨身边熟识的身影。
临走前,她在角门处看见一个小厮,正趁乱与一个商贩交易什么东西。他四处张望,贼头贼脑,显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小厮自以为左右无人,天衣无缝,可没想到何宣平在屋檐上看得清清楚楚。
北境遥远,若这样贸然离开,恐有错漏,不如逮这小厮来一问。何宣平在心中暗暗下定主意,一边等待时机。
商贩转身离开,小厮将银票拢进衣袖里,露出满足的笑。正准备进门,身后却一阵冷风,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捂住嘴巴,喉间一凉。
“权墨,如今在何处?”小厮使劲抬眉,才能掀开眼皮勉强看见颈间的匕首,那上面的红绿玛瑙甚是耀眼。可他听着这冷厉的声音,只顾得上哆嗦。
“大人……是何方神圣?小的地位低下,怎知道王爷的去处?”他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完一句话。
何宣平没有耐心同他掰扯:“今日你与那商贩的交易,我已尽数知晓,我只需知道权墨是否在府里,是否在京中。如果你告诉我,我便放了你,若你不老实,那我立刻将你私藏珍宝、倒卖王府器物的罪名报给王妃。”
“大……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为了贴补家计,定不再犯,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何宣平从背后拎着他的颈子,梆地给了他一下:“别废话,快点说!”
“王爷这些天确……确实不在府里,前些日子就听说,北境有什么事,就启程去了。为这事还和王妃吵了一架,大人,其他我真不知道了。求求大人……放过我吧。”
何宣平故意压低了声音,调整声线,还在背后制住他,是以这小厮并不知道她是女子,只以为是个男人。
“若你敢乱说今晚遇到我,那你的事明天就会昭之于众。”何宣平冷冷道。
“是……是。”小厮还如筛糠一般抖着,何宣平一掌劈到他后颈,登时晕了过去。
何宣平只是封住了他的风池穴和哑门穴,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就能醒。得知权墨确实不在府里,便飞身而去。
即便她恨不得如离弦之箭飞到北境,但她孤身一人,在这风云诡谲的变局中,也不想把息风炉之人卷到纷争里来,那她便只能依靠父亲给她的那十万禁军了。
他们每月都会向何怀忠汇报训练情况,以及军中一应大小事宜。明日便是每月一度的汇报时间,何宣平如今得先赶到青野,明日与禁军接头、互通消息之后,才能启程前往北境。
“陈然如今,到底怎么样?”何宣平一边赶往青野,脑子里一边闪过这个念头。
她不敢想他究竟如何了,更不敢想他有可能遭遇不测。只要她没看到,那一切就都是假的。
所以即便是明日没有禁军要碰头,她也可能会延迟出发。似乎这样,就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有时候,逃避虽然听起来不那么体面,但相比于正视血淋淋的现实,逃避确实有用。
可她也知道,不管陈然如何,北境定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万一陈然还好好的,但在战场上独木难支,她没有及时赶到,那该怎么办?
所以她与禁军约定好之后,必须马上启程。
从如月居逃出来,虽然才不到三个时辰,但何宣平的心情却如春日里的韭菜,刚刚以为崭露头角、重获生天,便被坏消息一刀砍头。又奋力长出新芽,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却又被当作新一茬割掉。
不管是刘枫也好、父亲也好,还是摄政王也好,都无法指望。若要救陈然,要救这个小家,她只能靠自己。
何怀忠说,每月与禁军头领见面的地点,在青野里的生死屋。顾名思义,即屋内屋外中间,有一个看不见的圈,圈外是生,圈内是死。
何宣平赶到时,已是淫雨霏霏,山林的湿气爬上她的衣襟,雨雾中的茅草屋更是显出几分荒凉。雨滴落到她肩上,不一会儿便化成隐隐的白烟,是异脉之力的作用。
她镇定自若地推门,若是没有异脉,只怕心里要打个寒噤,但如今她似乎什么都不怕。
满屋陈设竟是金碧辉煌,门内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长明的人鱼烛高高不灭地燃烧着,横在正中间的一个佛头尤为令人生畏。
那佛头脸上,竟是斑斑血迹。
何宣平不愿再看,坐在窗边竹几旁,捏着那块平安扣出神。
直到雨水不再敲打窗外的青竹,斜斜的晨光洒进来,何宣平才等到脚步声。
来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络腮胡须,手里拎着一把弯刀。见屋内坐着的竟是位女子,颇为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两眼,眯缝似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
令牌正好在那一缕阳光的照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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