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方好是在一片诵书声中醒的。
墙那一头童音错落:“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沈方好睁开眼,躺在枕上,困意仍深重,意识却慢慢清醒了,她隔着墙听了一会儿,心里不知怎么就软了些。
桑枝打了水进来,见她醒了,便笑道:“是几个刚启蒙的小孩子在背书呢。”她面说,一面把温水和洗漱的绢布摆到铜架子上。
沈方好洗漱后,先喝了一罐子药。
正午时分,程医婆上门来施针艾灸。
一天下来,她的小院里充斥着满满的清苦药味。
小孩子们不爱闻这味道,第二天就换了别的地方诵书。
沈方好得以清净,多睡了一会儿,一整天精神格外好。
果然没有晨昏定省比较舒服。
傍晚,她坐在门口的老藤椅上,望着天边一线薄霞出神。
龙雀是这个时候来的。
沈方好隔老远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龙雀到了门外,停下脚步,没急着进门,而是个桑枝打了个招呼,笑道:“桑枝姑娘,我去了趟集市搜罗了不少打发时间的玩意,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心意,你帮我瞧瞧。”
桑枝热情地应了一声,便去瞧了,一边翻捡一边说道:“我家……夫人,平时喜欢看点闲书,绣点小东西,种花种草养猫养狗都在行,不挑的。”
龙雀笑着:“夫人在娘家这些年日子过得倒是悠然惬意,真让人羡慕。”
桑枝可能有些忘形了,随口道:“唉苦中作乐罢了……”
龙雀声音一紧,问:“哦?此话怎讲?”
桑枝轻轻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愣了片刻。
院门被轻轻推开,沈方好站在门口。
她披了一件天青色的斗篷,看上去十分单薄。
龙雀低头:“夫人。”
桑枝望着她,眼神透着一丝无措。
沈方好没有应她的求救,只是将龙雀请进了院子。
龙雀单手将箱子抬进院中,放置在廊檐下。
桑枝沏了新茶来。
龙雀坐下品了一会茶,又回到刚才的探问:“方才听桑枝姑娘所言,夫人在娘家竟是常受委屈?”
沈方好神色无异常,温吞道:“家中姊妹不和,常常打闹,让将军见笑了。”
龙雀了然:“原是如此,我就说嘛,沈家只夫人一个嫡出的女儿,掌上明珠一般的捧着,怎会平白受委屈。”
沈方好笑而不语。
龙雀饮完一盏茶,起身告辞离开。
桑枝安静了许久,此刻才敢开口:“龙雀将军今天……怪怪的,怎么打听起那些事了?”
沈方好手指抚摸着雪白的茶盏:“是我大意了……”
桑枝:“啊?”
沈方好:“程婆婆断言我是一个月前中的毒,那正是还在沈家的时候,你说,侯爷会不好奇吗?”
他好奇,就会想查。
他有人马,有实权,也有的是手段。
龙雀今天的试探仅仅是个开始。
京城沈家那边,大约也要被盯上了。
沈方好望着桑枝:“真相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桑枝慌得有些端不住茶:“姑娘……那怎么办?”
没被沈家毒死,却要以欺君之罪被处死吗?
沈方好见她把茶都溅洒了,于是伸手接过漆盘,搁在小几上,说道:“我也没有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用怕,怕也没用。”
*
玉阳关外,姜聿刚放飞一只信鸽,龙雀便回来复命了。
姜聿面容沉着,走下城墙,问:“怎么样?”
龙雀皱眉回道:“没什么异常,夫人性情当真好,不急不躁。”
姜聿:“是啊,得知娘家有人给她下毒,她不急躁,不动怒,不难过,确实是好性情,好涵养。”
龙雀听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有些尴尬:“我瞧着夫人是个极内敛的性子,没准她悄悄怒过了,偷偷哭过了呢……读书人家的女儿,总是柔弱些的。”
姜聿边走边道:“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一直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说跳车就敢跳,说要来边关就敢来,被劫了还知晓要一路留下痕迹,让她做饵她也二话不说就应了……她跟柔弱两个字可不搭边。”
说着,他脚步一顿:“沈策那个废物能教出这样果敢聪明的女儿,我怎么不信呢?”
龙雀听到这笑了:“侯爷,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如此盛赞一个女子呢。”
姜聿目不斜视:“我原本打算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手段,如今看来不用那么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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