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闻声出来,面色发白的李大娘,竟真的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了,背影带着狼狈与不甘。
见他离开,梅映雪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李大娘连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映雪,他……他走了?他会不会……”
“他怕了。”
梅映雪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他看到证词,就知道我们不是空口无凭,他那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如今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乱来的。”
话虽如此,她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周大山临走前那阴毒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整整一个下午,风平浪静。
李大娘的铺子也照常开了,有梅映雪在一旁,又有几个熟识的街坊汉子在附近干活,周大山并未再现身。
这让梅映雪和李大娘都稍稍松了口气,或许,那无赖真的被吓住了?
傍晚收摊回家,梅映雪特意检查了院门和屋门,门闩都插得牢牢的,她又将那份证词藏在了只有自己和奶奶知道的地方,服侍奶奶睡下后,她自己也和衣躺下。
夜深了,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晚深沉。
不知睡了多久,梅映雪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来自院墙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攀爬摩擦,她瞬间清醒,心脏猛地缩紧,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不是错觉!那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咚”一声闷响,似乎有人从墙头跳进了院子!
梅映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到枕边的剪刀,紧紧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节发白,她轻轻挪到窗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看去。
一个模糊而粗壮的黑影,正蹑手蹑脚地朝着堂屋门摸来!那身形,赫然就是周大山!
他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敢半夜翻墙入室!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梅映雪,但随之涌起的,是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愤怒与绝望。
这个恶魔,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证词,他就是要报复,要毁掉一切阻止他的人!奶奶就在隔壁睡着,年迈体弱……
不能让他进来!绝不能!
就在她念头急转之际,堂屋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发出了被用力撬动的“嘎吱”声!周大山显然没什么耐心,见撬不动,竟开始用肩膀狠狠撞击门板!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擂鼓,每一下都狠狠砸在梅映雪的心上。隔壁传来奶奶惊醒后带着恐惧的咳嗽声。
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哐当!”
一声巨响,门闩断裂,堂屋门被猛地撞开!
周大山那庞大的,带着酒气和汗臭的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踏入了这片属于她和奶奶的,最后的安宁之地。
月光从洞开的门口泻入,照亮了周大山那张因兴奋和暴戾而扭曲的脸,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持剪刀挡在通往奶奶房间过道前的梅映雪。
“小贱人!”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目光淫邪地在梅映雪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上扫过:“敢拿张破纸吓唬老子?老子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等老子玩够了你,再去收拾那个老不死的和李寡妇!”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了梅映雪最后的理智防线。
这个畜生!这个手上沾着秀姑鲜血,如今又要将魔爪伸向她和奶奶的畜生!
心底深处,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爆发。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燃烧的,近乎麻木的疯狂。
她握着剪刀的手不再颤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周大山,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清澈与温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大山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一怵,但酒精和暴戾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伸手就朝梅映雪的衣襟抓来:“装什么死样子!过来吧你!”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梅映雪动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猛地侧身躲开那一抓,握着剪刀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大山伸过来的胳膊狠狠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周大山发出一声痛吼,手臂上传来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小臂上的剪刀,以及梅映雪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
“你……你敢……”剧痛和震惊让他更加狂暴,另一只手狠狠扇向梅映雪的脸。
他动作太快,梅映雪没有躲开,那巴掌带着风声打在她的脸上。
瞬间她被这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可她下一秒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周大山趁机猛地拔出剪刀,温热的液体溅了她梅映雪一脸,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周大山捂着流血的手臂,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想要制服这个可怕的女人。
两人在狭小的堂屋里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凳子,碰倒了桌上的粗陶碗,碎裂声刺耳。
梅映雪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只觉得浑身滚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伤害奶奶!杀了他!这个祸害必须死!
混乱中,她摸到了墙角平时放烛台的小几。
趁周大山因手臂伤痛动作稍滞,她一把抓起那沉重的黄铜烛台,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朝着周大山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沉重而结实。
周大山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看清什么,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像一堵墙般,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烛台从梅映雪脱力的手中滑落,再次发出“哐当”一声响。
堂屋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月光无声流淌,照亮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和他额角缓缓渗出的,在月光下显得暗沉粘稠的液体。
梅映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脸上手上沾满了不知是周大山的血还是溅起的灰尘,她看着地上的人,眼神起初是空茫的,随即,那空茫被一种更深的,令人胆寒的赤红逐渐占据。
他没死,他只是晕过去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
他还会醒过来,他会更疯狂地报复,他会伤害奶奶,伤害李大娘,伤害小杏和铁柱……这个世上,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不得安宁!
杀了他。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绕过地上的人体,走向后面的厨房,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厨房里更暗,她准确地摸到了平时切菜用的那把厚背菜刀,木质的刀柄握在手里,粗糙而踏实。
刀刃在从门口漏进的微光里,反射出一线冰寒的亮。
她走回堂屋,在周大山身边停下。
地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动了动,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梅映雪低下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沾血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总是清亮温柔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毁灭的冲动,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
她举起手中的菜刀。
没有犹豫,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
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刃砍进血肉骨骼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沉闷而持续地响起。
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液体不断飞溅开来,染红了她的衣襟,她的脸颊,她的双手,浓郁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砍落的动作。
眼前晃动的,是秀姑惨死的幻象,是李大娘惊恐的泪眼,是奶奶无助的咳嗽,是周大山那张令人作呕的狞笑的脸……
不知砍了多久,直到手臂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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