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簇的红光泛着股死亡的沉冷,随人的动作在空荡里漾开细波。
空洞四周连接四通八达的甬道,枝枝蔓蔓错综复杂,每一条都黑沉沉的,足够把所有光亮吞噬殆尽,根本分辨不出哪条才是沈牧羽选择的路径。
覆面队长检查完最后一条甬道口,回头看了眼司雾,摇了摇头。
没有记号,没有脚印,甚至连食物残渣都没有留下,干净得有些反常。
除了那个烟头以外,再没有别的人类活动痕迹。
原本想拴了安全绳,把探测仪送进甬道探路,结果仪器刚启动,原地打了三个旋儿后陡然冒起黑烟,像发了狂的野兽,在空洞里横冲直撞。
几个士兵避之不及,撞在一起,惊呼和器物碰撞声在空洞间盘旋。
“怎么回事!”
“快拦住它啊!”
“这玩意儿抽疯了啊!”
覆面队长扑上去想按住,却忘了这探测仪是高强合金铸的,棱角锋利如刀,还没两秒,胸前的挂带就被生生划断。
仪器脱手的瞬间,唯一眼疾手快,拽着他的手肘猛往后扯,血珠溅在冰面上,开了满地的血花。
他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
“雾雾!”
那探测仪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把两人逼到了甬道拐角的死角,眼看着地就要被逼近甬道之中。
唯一下意识喊出声的瞬间,枪响了。
“砰——”
枪声在空旷的空洞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余波回荡,撞进甬道深处,冰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落。
司雾还保持着单手开枪的姿势。
枪口的白烟慢慢散了,腕骨绷得笔直,还带着后坐力震出的微颤,手肘的抽疼钻心。
她却感受不到似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再看那抽疯的探测仪,元件被司雾打烂,僵在原地抽了两下,彻底瘫痪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唯一扶着覆面队长坐下,喊来队医处理伤口,自己则走到探测仪旁翻查,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侦察兵。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怎么会突然失控?”
他是最了解这个仪器的人。
侦察兵还没从方才的变故里回过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倒是司雾先开了口,目光扫过周遭的冰壁和晶簇。
克制的嗓音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抖,“资料里提过,冰原深处受矿脉影响,地下磁场混乱。”
她掏出包里的指北针,指针正在表盘上乱转个没完。
唯一拔出匕首,撬开探测仪外壳,里面的方向控制元件也和指北针一样,完全失控。
“看来这地方有问题。”
她收回匕首,蹙眉看向司雾,“我们得尽快找到老大他们了,不然......”
不然地下四通八达的迷宫,他们也会因为丧失方向迷路而被困死在冰原之中。
一共六条甬道,条条望不到头。
谁也说不清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更没时间去一条条尝试。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在司雾身上,所有人眼底期盼和依赖,像一杆沉重的担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面上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起伏,这是她作为主脑应有的责任。
但唯一看出了她眼底掠过的不耐和心烦,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所有动脑子的活,基本都得靠她和唯一两个人打配合,其余人不是像侦察兵那样给人添堵的,就是像覆面队长那样只从指挥办事的。
长叹一口气,是无可奈何,又是别无选择。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司雾扯了扯嘴角,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冷笑一声,关掉了自己的手电,抬头示意众人噤声。
空洞瞬间被黑暗吞没,唯有晶簇的冷意漫在空气里。
奇怪的事发生了。
不过两三秒,幽红的光慢慢亮了起来,从一簇晶簇开始,逐渐蔓延,越来越盛,到最后甚至在不用手电的情况下,也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眉眼神情。
这些晶簇,本身就会发光。
一开始外面的时候她就在奇怪。
就算晶簇能反射应急灯的光,也断不会在侦察兵挡住光线时,还能从阴影里透出红光。
答案只有一个,这晶簇不仅能发光,恐怕还和这里混乱的磁场有关,不然探测仪也不会刚启动,反应就这么剧烈。
这些晶簇本身就会发光,甚至可能和这里的磁场有关系,所以在探测仪被开启之后,反应才会如此剧烈。
但要说想影响整片冰原,那么这一处矿洞显然不够。
好比一棵大树,这地方不过是枝桠上的一片叶,叶能抽芽,全靠树根供着养分,所以类似的空洞肯定还有更多,更大。
在冰原之下操纵着根源的磁场。
“你们看这光。”司雾的声音压得很低。
千万缕红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引着,缠缠绕绕聚成一缕,浮在满室的红晕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众人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稍一震动,就碎了这唯一的指路标。
红光飘进了其中一条漆黑的甬道。
覆面队长本来想走第一个,但因为负伤,被司雾拦下。
司雾跟在了红光之后。
为了保证可视度,她轻轻转动手电上的档位,让光线始终保持一个稀薄不影响红光,堪堪看得清脚下路的亮度。
甬道长得没边,走了五六分钟,依旧看不见尽头。
两侧的冰墙上嵌着不少圆润的凹槽,错落分布,个个都有南瓜大,不规则的边缘磨得很光滑,但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只可惜红光飘得太快,司雾来不及细究,只能快步跟着,身后的队伍亦步亦趋。
脚步声在甬道里窸窸窣窣的响,衬得周遭更静。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左右,那红光把所有人引到了一个更大的空洞之中,突然消散了。
毫无征兆地,散了。
-
手电同时亮起,光柱打破了冰洞的寒寂,所有人捏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周遭环境。
这冰洞比先前那个大了四五倍,但没有晶体,一簇都没有。
周围冰面都呈现诡异的乳白,冷冽中的腥气貌似更重了些,和找到洞口时嗅到的一模一样。
像鱼类腐烂后,那种黏腻又刺鼻的腥。
“又是这种味道。”
唯一拉高衣领,手电的光在冰壁上划来划去,想找到这股味道的源头。
这冰洞却异常干净,满眼的白色,但凡有一点异色,早就被发现了。
这里除了冰,什么都没有,反倒是种说不出的诡异。
“就算有腐烂的味道,那也要有尸体吧。”
几人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尸体,也没发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难道是她走错了路?
正当司雾怔在原地开始回想来时路时,队伍里突然炸出一道惊恐的声音。
“你们看下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往下落,脚底的冰面和四周的乳白不同,只是混着气泡和杂质,算不上清晰,但勉强能够视物。
“这是什么!蛇蛋吗?”
那人的声音抖的厉害,指尖颤抖的指向了冰面下的一处。
那是一枚乳白的卵,大概西瓜大小,手电光柱扫过时,能看清半透明的卵壳里,一条手腕粗的幼蛇蜷着,周身裹着层层鲜红的膜。
隔着冰,瞧不清细节,只看得出那蛇是纯黑的。
“嘘。”
唯一把手指按在唇上,摇了摇头,又抬抬手示意众人关手电,只留了她手里那盏。
司雾看不出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只见唯一皱着眉头,脸色沉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往后退了几步,趴在冰面上,手电斜斜照着那处冰面。
正面看时,因着距离和冰碴子,只能辨个大概,可蛇卵的影子映在冰壁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呼吸都在那个瞬间停滞了一瞬。
那蛇的三角头骨,冒了两个不算明显的肉瘤。
有点像是神话传说中的角。
但在野外,特别是极端环境下,动物产生畸变也有可能发生。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骤停。
那条幼蛇的心脏,被层层包裹在血色薄膜之下,半透明蛇骨中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这个被冰封的蛇卵!
还是活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脑宕机的时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违背常理也不符合动物的习性,但它此时,就是发生在他们眼前。
同时,他们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在空洞外捡到的那枚黑色鳞片。
如果说,这个空洞是那条巨蛇孵化幼崽的巢穴,那么那条长着巨大鳞片的巨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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