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的眼神在一人一猫之间来回转,得出结论,“你俩和好了。”
苏望哭笑不得,“又没吵架。”
小猫“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早起的鸟雀飞上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树下的过路人,看着苏望穿过林间小路,拐过一小水塘,向更远的山上走去。
当路过第五个分岔路口、苏望和黑白无常仍选择了同一条路并肩而行时,苏望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她问,“你们今天要去拘谁?”
都是鬼差,免去了保密必要,白无常掌心朝上,虚空上下晃动,凭空出现一道黄色符文,神秘纹路中间用朱砂写着一串繁体小字,“77年生,张翠花。”
张翠花是张秋实的母亲,也就是苏望要找的人,苏望听得面色凝重,加快了脚步,“已经死了?”
“还没,显示还有几分钟。”黑白无常跟着苏望的速度飘着,苏望越跑越快,她们越飘越吃力,举起手里的链子追着苏望的背影喊道:“你跑这么快干嘛!你又不能拘魂!”
等待接听的语音提示只有几秒,苏望却觉得过去了很久,快点接啊秋实!快点跑啊苏望!
秋实和她母亲的关系不算好,是非常传统的东亚家庭母女关系,秋实妈没上过学,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再加上封建大环境熏陶,成了一个被旧思想毒害的矛盾母亲,她一方面固执地认为女孩嫁人才是好出路,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让秋实牺牲自己托举弟弟,但同时,她又以过来人身份劝告秋实不要相信男人,要依靠自己,也同意将秋实送到远地方读书,想让秋实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等秋实长大能赚钱了,领到第一笔奖学金,苏望没要,秋实就寄给了家里,母亲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通,说她弟弟没考上好学校,现在在厂子里打工,找老婆生小孩买房买车都要钱,总之是让秋实多掏钱,以后有钱都要给弟弟花。
可听到秋实咳嗽,她紧张又关切地让秋实照顾好自己,说家里其实也没关系,如果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回乡下来,村子里卖农副产品也能赚到钱了,不至于让她挨饿。
那天秋实挂完电话都还能感受到窒息感,她问苏望,“为什么人都是复杂的,坏又坏得不彻底,好又好得不完全。”
母爱于秋实就是这种感受,以至于她恨得痛苦,爱得难受。
可不管怎么说,秋实还是放不下捧在手里多年的这碗夹生饭。
至少,苏望要让她先知晓,最好,能让她见到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
寂静的乡村里,苏望的脚步声很响,惊飞了枝头上的鸟儿,鸟群成片掠过树顶,一只落在他的头顶,用喙狠狠地啄在树下代拍的头上,他爬上树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宛如观月用的摄影器具四下移动着,扫过飘烟的烟囱,移过村子里的泥巴路,对准了正在撬门的苏望。
苏望啊苏望,你真是能接二连三地给内娱带来震撼。
他想再拍几张,取景器里是苏望着急的神情,拧开锁后心情的平复,推开门的紧张。
再然后,一只猫走了出来,从取景器里能看到那只猫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薄荷绿的宝石,它瞳孔一缩,竖成一条线,莫名的威压瞬间锁定了他,代拍感觉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听不见树上的鸟鸣,感受不到手中相机的重量,他脑海里只有念头,他要死了。
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那是苏望的声音,他从来没觉得苏望的声音那么好听过,宛若天籁,小猫耳朵抖了抖,偏了头,又重新看向他,他的视力原本看不清的,但他就是知道,那只猫对他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爆炸声在脚下响起,他几十万买的大炮,自燃了,他眼里看得见火光,好像要把他也一起烧掉。
苏望的声音又来了,像是很震惊,尾调上扬,小猫飞一般的跑进了屋,快要烧到树上的火才渐渐消了下去。
代拍出了一身虚汗,他跌下树,趴在地上去够相机,没有高温残留,却是异常冰冷,他颤抖着手打开盖,内存卡已经烧成了灰!
苏望居然真的养了小鬼!一只长得像猫的小鬼!他再也顾不上黑苏望,一心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诅咒了?
屋外的纷扰与苏望无关,她如临大敌般挡在床前,对着角落的长发女鬼说,“有什么冤屈你对我说,害人会受天谴的!别干糊涂事。”
“你知道这只猫吧!”苏望人仗猫势,指着地上摇尾巴的小猫警告道,“可是我们地府有头有脸的大猫物!你再靠近半步,小心去恶狗岭多收你一张票钱!”
“诶诶诶!越线了啊!我可要生气了啊!后果很严重的!”
“你还敢过来!”
苏望忍无可忍,从上衣口袋里把叠好的符纸用手展开,举在离女鬼鼻尖几厘米的位置,“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
女鬼用忌惮的目光打量着苏望,又看了一眼床上安详躺着的女人,十分不甘地往后退。
电话仍在拨通中,苏望尝试拨第六遍,这一次短暂地嘟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秋实的声音很小,周遭声音嘈杂,“苏望姐,怎么了吗?我刚开完会。”
“我感觉……感觉你妈妈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她看上去像病得很严重。”苏望让小猫警戒,她把电话挂断,重新打去一个视频,把镜头对准床上面无血色的女人,只有胸前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秋实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没挂断电话,几乎是十分冷静地请假、买票,“苏望姐,能不能麻烦您把我妈送去医院?钱我会马上转给你。”
“对不起秋实。”苏望抱歉地说。
苏望在刚进门时就想过要把人送到医院抢救了,她没那么快向命运认输,但是黑白无常已经在门口,他们张开五指示意苏望,只有五分钟了。
五分钟能做什么呢?苏望就算是现在开火箭也不能把人送到医院,更何况屋里的女鬼是秋实母亲欠下的债,这一条命苏望没资格插手,她救下一个,就要辜负另一个,这就是因果报应,根本不容她插手。
她一声声唤着床上的女人,总算让她醒了过来。
许是回光返照,女人的双目清明,秋实在跑,为了适应职场穿上的高跟鞋嗒嗒嗒得响,她马上辨认出来了,这是她女儿的下巴,她喊,“秋实,你瘦了。”
秋实说不清现在心里的什么情绪居多一点,但她们总是不欢而散,秋实再也找不到平和的相处模式了,她嘴唇颤抖,“不是你要让我省钱给弟弟买房吗?”
“不是你不让我买新衣服,不让我浪费钱吗?”
这碗夹生饭秋实吃了太多年,咽得嗓子眼都疼,连带着血和泪都一块吞到了肚子里,却从未消化,反而是扎根在她的胃里,日夜翻涌,酸水和怨恨一同吐了出来,流了一地苦楚,“你说弟弟才是根,我是女儿,以后没有用,要赚钱给他,所有的一切都要省下来给他!所以我什么都不敢买,什么都不敢用!你要钱,我就拼命赚,赚了你也不满意,说太少,又说我太累,你想我怎么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苏望看床上的女人无声落泪,苏望低着头,好像在忍耐。
“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到了现在又像心疼了我一样!”
“你不是我的妈妈吗?我不是你生下来的吗?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弟弟!为什么剩下来的才施舍给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还不如——”
“秋实。”苏望忍不住了,她出声打断,她看着秋实,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口不择言的自己,她没资格让秋实原谅,她也不能让秋实背弃小时候的痛苦时光,但她不能看着以后的秋实因为说错话而像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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