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如何?”
谢砚本想开口回复,被祁泽一个眼神制止了,对方轻笑询问。
谢昭又品尝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吃的,就是有些不似娘亲你的做饭风格。”
谢母平日里喜欢清淡的饭菜,一般不放调料,又因消化不好,饭菜总炒的软烂。
这次的饭菜明显不同,虽也清淡却是放了简单调料的。火候刚刚好,不至于太软烂也不至于太过生硬。
谢昭在原世界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没曾想穿到这里却要被迫忌口,口中都快丧失味觉了。
“哪里是我做的?”谢母摇了摇头,眉目中带上笑意,“是景行这孩子一大早起来准备的。”
“你还在床上赖着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说实话,谢母从未见过如此聪慧勤奋的孩子。她只简单给祁泽指点几句,没曾想对方很快就学会了烧菜,并且能够举一反三。
之后更是主动学习刷碗,劈柴,做木工……甚至于她在院子里绣帕子,也跟在身旁看着。
听谢砚说,对方学问做的很好,字写的也漂亮。
望着面前“别人家的孩子”,谢母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也不知这孩子什么来历,说起大道理来却头头是道的,比谢父那个读书人还斯文。
想起谢父,谢母的眼神落寞下来。相伴数年,没曾想对方先一步离她而去。
“今日早膳是你准备的?”谢昭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呼出声。
口中饭菜的那股香味久久不散,她倏然忆起昨日餐桌上那个不知名物体。
如何看也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谢砚兴致勃勃地点头,“是景行哥哥准备的,阿姊,是不是很美味?”
他骄傲地扬起头颅,“而且我也帮忙了。”
这下谢昭不得相信这个事实了:对方一夜之间的厨艺大涨。
“是是是,我们砚砚最棒了。”望着小家伙一副求表扬的神情,她温声笑着。
果然,脑子灵光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快。想当年,她学习做饭可是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期间差点把小老头毒死。
不过这般也好,今后家中的做饭任务可以名正言顺的交给对方了。
谢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用过早膳后,三人在院子中学习。
“我们来看《论语》第21则,无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黑板,笔墨也相当贵,祁泽就蹲着在地面的沙子上写字。
谢砚也蹲下去,小脸上满是认真。两人头对头,又好笑,又心酸。
晨光渐盛,金辉铺遍院落,不时吹来一阵燥热的风。
谢昭本还强迫自己认真听讲,跟上两人的思路。渐渐的,脑子开始昏昏沉沉,似小鸡啄米一般往下掉。
她摇了摇头,力求保持清醒。奈何徒劳无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比黑暗早八还早一个小时的早七,没人能抗的住。
谢砚和祁泽蹲在那里,似找到知己一般。两人越说越激动,从天文谈到地理,从文学转到策论……
“景行哥哥,这些你竟也知道,怎么如此厉害?”谢砚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咧着笑,“比小清哥哥还厉害。”
“小清哥哥是谁?”祁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随口问道。
谢砚兴奋地解释,“小清哥哥就是小虎的亲哥哥呀,读书可厉害了。整个清河村,我都没见过比小清哥哥知道还多的人,有时候夫子都要向他请教。”
“不过景行哥哥你来了,你也很厉害。”他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倏然又想起来什么。
“小清哥哥平日里都在镇上读书,好久才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和阿姐带很多礼物,我可喜欢他了,”谢砚的眉毛扬起来,向祁泽凑近了一点。
“偷偷告诉你,阿姐也很喜欢他。”
祁泽的长睫倏然抖了下,嗓音低沉,“你阿姊也喜欢他吗?”
“喜欢的,阿姊之前一直夸小清哥哥,还给他送过吃的。”
谢砚没看出来对方的情绪,笑意盈盈开口,“小清哥哥学问做的好,前几年还考中了举人。听阿娘她们说,举人是相当大的官呐。”
他的手张大,语调里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童真,“我也要努力学习,以后变得和小清哥哥一样厉害,这般娘亲和阿姊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祁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谢砚口中这个倏忽冒出来的小清哥哥,里中十分不喜。
谢昭还从未这般夸过他。
不就是做学问吗?他也会,而且比那个什么小清哥哥更为厉害。
院试合格为秀才,乡试合格中举人。退一步说,举人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官。
“景行哥哥,你也很厉害。参加乡试的话,一定也可以考上举人的。”谢砚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他疑惑地挠了挠脖子。
还真是奇怪。
两人聊了许久,谢昭一句话都没接,“对了,阿姊呐?”
谢砚旋即转头,就看到对方趴在桌子上早已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他就知道最后会是这般结果。
谢砚站起身,哀怨地推了推谢昭,“阿姊,快些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见对方未曾有反应,他只好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嘴巴凑到对方的耳朵旁,“阿姊,你再不醒,你辛辛苦苦做的染布就要被偷走了。”
“啊,什么染布?谁偷走了?”触发关键词,谢昭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身子猛然踉跄。
对上一大一小两人无奈的视线,她方才忆起来如今是在课堂。
谢昭干笑着鼓了鼓掌,“哈哈哈,讲的很好。”
一阵无言……
闻此场景,她双手合十,慌忙忏悔,“我知道错了,我罪大恶极,我不应该在上课时间睡觉。”
“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谢昭睁大眼睛,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为真挚。
跟眸子亮闪闪的小猫似的,极为无辜。
祁泽下意识地动容,随即忆起来当下场景,轻咳两声,“不许撒娇。”
“什么?”对方声音太小,谢昭未曾听清。
祁泽板起脸,正声道,“身为阿姊,整日在学习时睡觉,如何能够给弟弟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古语有言,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
他刚开口说上几句,就被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随即院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家中有人吗?大娘,昭昭,砚砚,你们在吗?”
“是小清哥哥,他回来了。”谢砚小手挥舞,雀跃地向外跑。
终于清净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谢昭轻轻叹息。
未曾料到祁泽竟如此能唠叨,大道理讲起来一堆一堆的,简直幻视小老头……她的耳朵都听出来茧子了。
打开门,院外站着一个清秀男子。
一身素白粗布长衫,浆洗得干净整洁,布料无装饰,腰间系素色布带。他的身形清俊,眉目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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