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明承遥在京城只待了一日,第二日天未亮便动身赶往涌江处置水患。
临行前,她秘密让莫及春暗中筹措木炭、硝石、硫磺与白糖,又嘱咐康凯之紧盯工部动向。
明承曦也答应下来应下,只等皇上旨意一落,便立刻遣心腹将炸药送至明承遥手中。
只是段袁九那边办事究竟如何,她心中没底。
心急的明承遥又去找一遍明承曦:“六哥若察觉父皇并无应允之意,务必第一时间传信告知。”
明承曦知道她心急灾区,忙说就算是皇上不应允,他就跪在殿外也要给求来。
此时雨势滂沱,明承遥的心腹冒雨跑来将折子交给明承遥,明承遥看完后心思更沉重几分:“六哥,大雨连日不停,水位暴涨,涌江加急奏折上说又有百姓因水灾丧命。”
“粮食尚可支撑?”
“尚够。除我带走的几千石,太子殿下又出面张罗,再筹了几千石送往前线。”
“太子?”
“嗯。”
明承遥一开始也诧异,太子竟会主动伸手相助,总觉哪里不对。以她对太子的了解,此人断不会这般好心。
“都是为百姓做事,他自有他的盘算。”明承曦淡淡一语,倒是看得清楚。
临别之际,明承曦忽然莫名叮嘱一句:“若京城有什么消息传来,你切莫慌乱。”
明承遥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暗自嘀咕:“不至于吧,父皇身子尚且硬朗。”
可这话不能明说,只得压在心底。
她联想起近日种种,景宗皇帝已遣人代往皇陵祭奠,每次觐见,寝宫都弥漫着一股丹药之气。
一连串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景宗皇帝,已经开始求仙问道、妄图长生了。
真是老了。
“真是老了。”
景宗皇帝自噩梦中惊醒,脱口而出的感叹,让一旁伺候的宫人慌忙捧上安神汤药。
寝殿之中,药味之外,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刺鼻的硫磺丹香。
一碗汤药入喉,心悸手抖的症状却丝毫未见好转。
“陛下,可要传太医院院判前来诊视?”守夜的王忠低声请示。
“朕梦见先帝了。”
“钦天监段大人已前往皇陵为陛下祈福。”
“先帝临走时,攥着朕的手,让朕好好待朕的兄弟。”景宗皇帝长叹一声,“你说,朕那些兄弟到了地府,会不会在先帝面前告朕的状?”
王忠低眉顺目:“陛下乃真龙天子,早已归位天庭、位列仙班。他们入的不过是地狱。”
景宗皇帝手抖得连空碗都握不住,王忠朝旁侧使了个眼色,宫侍连忙躬身接过空碗,躬身退至一旁。
“王忠,你说……朕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王忠“噗通”跪地,高声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万岁?世间哪有人能活万岁,活到百岁都已是稀奇。”
景宗皇帝冷笑一声,自枕下取出一只鎏金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五枚赤红丹药。
“去,把段袁九给朕叫来。”
王忠躬身领命。
约莫两个时辰后,段袁九随王忠入内。他一身尘土,靴上泥渍未清,隔着一层半透影纱帐,与景宗皇帝遥遥相对,彼此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段袁九跪地叩首:“启禀陛下,依陛下旨意,皇陵祭祀已圆满礼成。承蒙祖宗庇佑,我朝必将国运昌盛,四海升平。”
“段爱卿连日辛劳,王忠,看座。”
“小臣不敢。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荣幸。”
王忠亲自搬来凳子,段袁九不再推辞,顺势落座。
“民间传言,你不仅善观天象,还精通相面摸骨之术。朕那几个孩子,你都见过了。”
“小臣有幸见过几位王爷,皆贵气逼人,气宇轩昂,绝非俗物。”
景宗皇帝一听便知弦外之音,轻咳几声,话锋一转:“公主近况如何?”
段袁九沉声回禀:“陛下放心,紫薇星依旧璀璨。”
几句话对答,景宗皇帝气息已显不稳,宫人连忙将炉上温着的汤药送至唇边。王忠见势不妙,立刻命人取来虎血。
一碗汤药,一碗新鲜虎血入腹,景宗皇帝才勉强恢复几分气力。
他朝王忠递了个眼色,殿内宫人尽数退去,只留王忠与段袁九二人。
景宗皇帝再问:“朕那几个儿子,当真一点指望都没有?”
段袁九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句:“几位王爷贵气逼人,气宇轩昂,绝非俗物。”
“为何偏偏是个公主?”景宗皇帝语气中难掩烦躁与不满,“一介女子,如何承继大统?子嗣绵延又该如何?我太昊王朝,难道要改姓外姓?”
段袁九越是沉默,景宗皇帝越是怒意翻涌。若不是此人确有真本事,单凭这几句搪塞之语,早已满门抄斩。
忽而想起他本是孤儿,景宗皇帝压下火气,又命人端来汤药。
饮尽汤药,缓了片刻,他仍在暗自思忖:当年自己怎就听了太后的话,将这人召入宫中。
自寒衣节后,太后宫中便频频闹鬼,请傩戏驱邪、高僧道士超度,皆无济于事,反倒愈演愈烈。
太后身边两名管事宫女,一夜间撞见邪祟,一人疯癫,一人吓死。
诡异之事如夜色般,迅速蔓延后宫一位位妃嫔身染重病,临死前疯喊不休,口口声声说看见前朝皇室前来索命。
遍请能人异士无果后,有官员举荐民间一位擅长卜卦之人,死马当活马医,这才将段袁九请入宫中作法。
起初并未抱多大希望,做得好便留用,做不好便逐出宫去。
可他入宫第一夜作法,寂静深宫竟隐隐传出金铁交击之声,惊动禁卫军数次出动搜查,却一无所获。
连闹数夜之后,宫中终于恢复安宁,再无人敢言撞鬼。
段袁九这才进言,需举办一场盛大法事,超度宫中怨魂。
“皇宫之中,怎会有鬼魅?”
一位年迈的老宫人嚼着菜根,对着一群小宫侍低声告诫,要他们立誓保密,泄密者来世投胎为骡马,才缓缓开口:
“因为这皇城,是皇上抢来的。”
景宗皇帝不敢面对先帝,才会日夜被梦魇纠缠。
梦中,先帝声嘶力地质问:为何坐上皇位的是你?为何朕的儿子提着头颅来见?为何朕的江山子民,过得如此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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