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能端详自己的手很久。
因为旁边有惊恐的声音响起来。“他,他死了!”
被甩出去的“布娃娃”像一个柔弱的婴孩般,被摔死了。初次获得力量的煎药女仆在行使它的第一次就出了差错,让这份本没有善恶的力量蒙上了血色。
接下来的一切都乱了套……
原本正常行进的一切,随着这股超常力量的出现,全部崩盘重组。
像被一只手忽然拨乱命运,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力量、发生的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名惨死的下仆让原本同情煎药女仆的仆从们心惊胆战。
有人恐惧地呼喊起来:“鬼!是鬼的力量!”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所以变成了妖怪!”
煎药女仆后退一步,“等……等等……我不是!”
她想解释,但没有人理会她。在众人眼中,她现在能做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婴儿时期就力大无比还可以说一句天赋异禀,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力气瞬间骤变……这不就像是传说中因执念由人堕落成恶鬼吗?!
“妖怪!”
“恐怖的怪物!”
“杀人恶鬼!!!”
煎药女仆又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断摇头,崩溃地发出一声哭叫。“不是我!不是我!是……是你!是你!!!”
她转头看向无惨,终于找到了愧疚、痛苦、慌张的宣泄口,找到了背负这一切罪孽的祸首。
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恐怕。
恶鬼声音阴冷,“是你!我要杀了你!”
“都死了吗?!”被当做击杀目标的无惨怒斥手下,“什么妖怪恶鬼?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给我扑上去抓住她!”
有仆人摇头后退,“公子,她真的是鬼,你看!你看她的脸。”
煎药女仆头上没长角,但脸上却生了斑。
这异样的变化,被认定为是鬼化的证明。
无惨脸色阴沉,“胡言乱语!”
他抬起手,袖箭对准退缩的仆人,毫不犹豫发出一击。仆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本想退缩的仆人们打了寒噤,不敢再退。
恶鬼凶猛,公子的意志难道就容易忤逆?
“不过是血肉之躯。”无惨再次强调。“给我杀了她!不然就等着死!”
煎药女仆的确比之前更强了,那感觉仿佛从凡人一跃成为猛虎。可即使是猛虎,也依然能被狩猎。
她能轻易抵挡一个下仆,能同时挡住五个吗?
十个又如何呢?
不要说还有手持利刃的若党,更有他一击便能毙命的袖箭。
哪怕是猛虎,也得给他乖乖被围死!
‘恶鬼’严阵以待。
她的感知告诉她,这些人同时围上来,她真的会死。
可是这样的郑重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庭院中横七竖八倒下了许多尸体,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无惨对他们的实力评估精准,算的不错。可惜他的属下算不清楚……
他们恐惧无比,硬着头皮上去,却聚不起胆气。士气未战先溃,根本是一窝一踩就死的慌乱蚂蚁。
杀的越多,这些人的反抗意志越弱。最后护卫在无惨身边的若党甚至握不稳刀,就在惊恐间被打倒。
没有恐惧的只有凛霜,这位公认薄情的凛霜姬护持在无惨身前,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但对于力量暴涨的‘恶鬼’而言,这防线脆弱的像一张纸。
凛霜连吐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高举过头,摔向屋外。
“凛霜!!!”无惨气急,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
“恶鬼”呵地笑了一声。
此时此刻,没人能再阻拦她的脚步。
如果是之前的她,一定会着急离开的。但她不再是那个着急逃跑活命的煎药女仆了,她不但没有跑,还凭借着身上那份空前强大的力量躲开袖箭,逼近无惨身前,想要依言一并将他也杀死。
她不再可怜,神情也不再悲切,脸上更多的是愤怒。随着形势的逆转,她活像变了一个人,又或者说真的已经化身成“鬼”。
她反过来审判无惨,“是你!是你逼我至此!那些被我所杀的人,其实根本都是因你而死!”
无惨对这指控嗤之以鼻,根本不肯认下。
“人是你自己杀的吧?”无惨敏锐地意识到“恶鬼”在意这个,于是不吝言辞刺激她。“我可没有叫你把他们全都害死!他们对你手下留情,连我都看了出来。可他们没想到,你对他们毫不留手!”
恶鬼脸上淌泪的痕迹还没干,但神情已经凶恶如同食人之虎。“不!我没料到会这样!说到底,是你逼我们互相残害!全都是因为你!”
她伸出手,想要揪住无惨的衣领,将他也扔出去摔死。
但她没成功。
刀尖裹着风朝她刺过来,察觉到这点的她有两种选择。一是被扎中要害,二是放开无惨闪身躲刀。
她选了二。
躲开刺来的刀,恶鬼看到嘴角还溢着一丝血的凛霜。“你没死?”
怪她一直和无惨说话被牵动了注意力,明明沉下心神就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却一走神就不会应用,以至于浪费了这种能力。
另外……也是因为凛霜顽强。
凛霜身体孱弱旧伤未愈,她把凛霜摔出去,眼见着她连地板都撞破了一层,此刻竟然还能站起来。
凛霜握着刀,微微侧头对无惨道:“公子,走。”
她不能说太多话,一说就往外吐血,大概是内脏碎了。
恶鬼想拦住无惨,凛霜踏前一步,不顾生死地紧紧缠住恶鬼的腰,被恶鬼拖着往前走。
“你恨我吗?”凛霜如此发问,去牵引她的注意力。
恶鬼顿住脚步。
你恨我吗?
怎么可能不恨呢。
以为自己没救的那时候,她是恨过的,明明是为了凛霜才说出那些话的,凛霜却冰冷绝情不为她说话,到头来害她要葬送自己的性命!
如果不恨凛霜,又怎么会将伤病缠身的凛霜举起来摔飞出去?连杀十几人后,她很清楚这样做会要了人的命。
她应该回答恨,然后再杀凛霜一次!
但是……为什么凛霜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勾起她的这份恨意?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是想要保护谁?!
她想感知凛霜的情绪,除了疼痛什么都感知不到。
恶鬼盯着凛霜染着血污与木屑的白发问:“你想要干什么?”
凛霜把到口的血块咽回去,忍住五内俱焚的疼痛,脸上没有丝毫痛恨不甘的神色,虚构出一层愧色来:“你是为我着想才说了那些话,事情是我不替你遮掩,是我没替你求情。一切罪责皆在我……”
凛霜又咽了口血,“今日我来下十八层地狱受刑受罚,一切与人无尤。”
恶鬼盯着凛霜感知了很久,没有察觉出一丝愧疚后悔。“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为了无惨才担下罪名吗?”
“一切确实因我而起。”凛霜多拖着时间让无惨走远,“公子出身尊贵,容不得人冒犯。他生来如此,习惯如此,并不算有罪。无论说给哪位官差听,都没人能说他有问题。但如果我替你遮掩,不告诉他你曾非议他,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我能感觉的到,你是真的愿意被我杀死。你没有抱着我会不忍心杀你的期望……”恶鬼感知着凛霜的情绪,“为什么?死了就享受不到无惨给你的美食和华服了。”
凛霜垂眼,“那无所谓。”
恶鬼试图从她身上察觉到虚伪,证明所谓的无所谓不过是她的谎言,亦或者硬撑着说出来的大话。
可是没有。
居然没有。
“为什么?”恶鬼已经想到了答案,但内心生出强烈的不甘来。“你如果不是为了钱财性命,为什么不在那里躺着装死?为什么不袖手旁观!”
如果不是为了那些,为什么在她遭受不幸的时候袖手旁观?眼前这个人不应该是知恩不报高高在上的凛霜姬吗?为什么遇到公子……遇到无惨就变了?!
“如果那么做,公子会死。”凛霜有问必答,视线与恶鬼对上,“我伤及内脏,躺在那里也不会活。罪本在我,这就是天意。”
最后一句话是假的,恶鬼感觉到了,凛霜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天意。但前面的话是真的,她想着无惨的时候,一直没有波动的情绪是温柔的,如寒冬里一缕春风。
恶鬼紧紧揪着凛霜的衣领,“他丢下你逃命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嗯。”凛霜并没有失望,没有为这件事而伤心痛苦,她甚至是有些欣慰的,感知起来温柔的让人心生不甘。“我知道,是我让他走的。”
“他如此薄情,为什么还为了他送命!”
不为了富贵,不为了权势,也不要他回报爱情,那为什么要付出宝贵的生命?!
凛霜不是在乎生命,在乎尊严,以至于当街杀死买下她的主人吗?!
“公子对我恩重如山。”
“我这条性命本就是他救的,我早就说过吧?有用得到的地方,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那个时候,你听到了的。”
没有假话。
这也不是假话。
怎么可以这样?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是真话?
无惨对凛霜恩重如山,凛霜对无惨知恩图报。那她呢?她在里面的角色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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