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田贵妃狠狠的将步摇掼在梳妆台上。钗头的点翠碎成几片,珠玉滚落在地。似乎还不解气,又顺手扫过台上的茶盏。
“哐当”一声,盏碎茶泼,温热的茶水溅湿了裙摆,田贵妃却浑然不觉,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好一个李怀月,先前我还当她是个没用的废物,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她了。”
田贵妃少有的怒火,让殿内宫人吓得齐齐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陈良侍神色镇定,先示意小宫女们悄悄收拾了满地狼藉,再走到田贵妃身侧,劝慰到:“娘娘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倒不值当了。”
“那李昭仪,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的名头,揣着一碗绿豆汤去凑趣罢了。御书房是什么地方?陛下日夜操劳国事,心系战事与关内灾情,便是留她在旁,也不过是随口应付几句,何曾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见田贵妃面色稍缓,陈良侍又道:“娘娘您想想,即便您被禁了足,但凡陛下得空,哪一回不是往咱们承乾宫来?”
“前几日您身子不适,陛下更是下了朝便过来守着,连内阁的急折都让人先呈到承乾宫来。这份情意,不说李昭仪,就是整个后宫也是无人可比的。”
“李昭仪在御书房逗留了半晌,撑死不过是讨得陛下一时留意。宫中谁人不知陛下心里最惦念最疼惜的,从来都只有娘娘您一人。”
陈良侍说罢,取过一方干净的锦帕,轻轻为田贵妃拭去指尖不慎沾到的茶渍,“娘娘何等聪慧通透,何须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昭仪动气,倒显得咱们失了气度,让旁人看了笑话。”
陈良侍的一番话,让田贵妃的怒火渐渐平息,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瞥见地上的碎瓷,语气仍带几分余愠:“还是你说得通透。”
陈良侍低首服了服,扶着田贵妃坐到软榻上,又吩咐人端来新的冰镇酸梅汤,轻声道:“娘娘宽心便是,陛下的心意,从来都明明白白的。”
陛下的心意,田贵妃何尝不知。
若说单单一个李怀月,倒不值得她放在眼里。可这之中涉及皇后,她总得掂量几分。
从徐宫令来承乾宫领走了李怀月,她便心下了然,李怀月侍寝,以及今日去御书房给陛下送绿豆汤,皆是皇后的手笔。
她素来知晓皇后不喜她,更不满她被独占陛下恩宠。
只是这份不满,皇后藏得极好,面上从无半分显露。既不曾刻意刁难,也未曾当众训斥,甚至连半分错处都不曾挑过,日日端着中宫的端庄得体,待她始终是不远不近的平和模样。
从前她还暗自思忖,许是皇后性子本就温婉怯懦,又或是怕惹了陛下盛怒,才这般放任她占尽恩宠,任由她在后宫里风光无两。
不曾想,不过是宫里来了个不起眼的李怀月,素来沉得住气的皇后,竟这般迫不及待,一步一算计,三番五次将那李怀月往陛下面前推。
明着是谏言陛下雨露均沾,暗里的心思,昭然若揭。
“终究是坐不住了么?”田贵妃唇边扯过一抹讥笑。
她出身不堪,随母嫁给了赌徒无赖田弘遇。母亲为图安稳生活,将积攒多年的积蓄给田弘遇买了个低阶武官。
母亲为田弘遇倾尽所有,田弘遇的官职也得以上升。母亲曾教导她,要她将田弘遇当作亲生父亲。
她照做了,可田弘遇却不曾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田弘遇担任扬州把总时,带着她一同前往,还专门请了擅长书画的文人来教导她。她以为,她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父爱。
却不想,田弘遇视她为奇货可居。所有的教导,都是为了把她培养成文人雅士的侧室,好为自己谋取利益。
还好,还好她算得上聪慧。师傅们的授课,她听得极其认真。夜里,她时常复习到深夜。只为了能用才情掩盖那卑微的出身,等将来做了别儿个的小妾,也好有个可取之处,能让那个男人护她一方安隅。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十五岁时,她就以才貌双全的名头闻名扬州城。
那段时日,想要迎她入府做妾的人不在少数。仗着名声,她壮着胆子向田弘遇提了要求。
她给人做妾可以,但那人的年纪不可太老,家中主母不是那善妒的,若不然她怕是过不长久。
田弘遇厉声呵斥了她,骂她不过是个野种,他田弘遇供她吃喝,花重金培养她,她不但不懂知恩图报,竟还敢挑三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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