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江城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祝织夏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丝细密地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一条蜿蜒的水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余光扫到桌角放着的那束洋甘菊，是沈熠舟前天送来的，说是路过花店随手买的。
他“路过”花店的频率一直很高，学校里面可没有花店，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路过就不得而知了。
祝织夏看了那束花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写代码。
织舟科技的新版本要在寒假前上线，后端还有几个接口没调通，她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代码里。沈熠舟也没闲着，商务那边谈了两个新客户，合同条款来回改了好几轮。
两个人都忙，但忙的方式不太一样。
沈熠舟忙的时候会给她发消息，没什么具体内容，有时候是一张午饭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这个客户太难搞了”，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
祝织夏最开始以为他是不小心按到了，后来才发现他就是想发。
她一般会回一句“加油”或者“好好吃饭”，偶尔拍一张屏幕上的代码发过去，配文“在修bug”。
沈熠舟通常会回一个“嗯”，然后过五分钟又发一条消息过来。
这种对话模式在他们之间已经持续了好几天，算不上热烈，但有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周三下午，祝织夏从实验室出来，雨终于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湿漉漉的天气终于结束了。
她低头看手机，沈熠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沈熠舟：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祝织夏：好啊，吃什么？
沈熠舟：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祝织夏：那就火锅吧，给我发个定位
沈熠舟：我来接你
祝织夏：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沈熠舟：我已经在楼下了
祝织夏看着这条消息，抬头往实验室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雨后的校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远处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湿润的地面上晕开。
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祝织夏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了他几秒。
沈熠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看手机，耳朵在路灯的光线下红得格外明显。
祝织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熠舟：你看见我了？
祝织夏：你什么时候到的？
沈熠舟：刚到没多久，你结束了吗？
祝织夏：我马上就下来了，等等我
祝织夏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没想到你会来接我，我还想着自己去。”
“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呢？”
“说的也对。”这么久的相处之后，祝织夏也慢慢习惯了把他当成弟弟以为的身份。
沈熠舟的表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雨后的空气很干净，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被风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最近两个人都忙着各自的事情。
“合同签了。”沈熠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客户，今天下午终于把字签了。”
“好事啊，那必须吃饭庆祝一下。”
“嗯，所以要请你吃一段饭，毕竟是因为你的技术才促使我们能签约成功。”
“那就只请我吃饭？我团队的其他同事呢？”
沈熠舟就知道祝织夏会说这句话，“我让助力调查了一下他们的想法，是想要直接发奖励工资还是聚餐大吃一顿。”
祝织夏沉默了，缓了很久才说出来，“就不能两个兼顾吗？”
“当然了，还有C选项，就是先发奖励工资，等我们有空了就一起聚餐，不过他们想要提前聚餐也是可以的，只需要拿着发票找财务报销就行，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沈熠舟为了能跟祝织夏一起吃饭，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祝织夏嘴角翘了起来，“没想到啊，你想的这么周到”。
“那是自然。”
两个人出了校门，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
店面不大，装修简单，生意却很好，这个点顾客已经占满了整个店。
沈熠舟挑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接过菜单翻了两页，递给祝织夏。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祝织夏接过菜单，点了清汤锅底、几盘牛肉、一份手打牛肉丸、一份炸腐竹，还有一些蔬菜。
点完之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抬头发现沈熠舟正看着她，“怎么了？”
“被你熟练的样子帅到了，更喜欢你了。”沈熠舟最近喜欢打直球，偶尔冒出来几句话就能让祝织夏面红耳赤。
不过祝织夏是谁？说多了就免疫力。“喜欢我吗？很正常，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沈熠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锅底先上来了，清汤里飘着几片萝卜和玉米，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祝织夏把牛肉丸先下进去，然后用公筷夹了一盘牛肉放在漏勺里，在汤里涮了几下，肉变色之后放进沈熠舟的碗里。
沈熠舟看着碗里的肉，沉默了两秒。
“怎么突然给我换肉吃？”他问。
“怎么了？”祝织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应该是我给你涮肉。”沈熠舟不想让她给自己做这些，只需要吃就好了。
祝织夏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追我的时候给我涮过肉吗？”。
沈熠舟想了想：“涮过。”
“那我也可以给你涮。”
“这不是谁涮的问题，”沈熠舟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在我这里，你应该是被服务的那一个，不是服务别人的那一个。”
祝织夏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你之前有没有给我倒过水？”
“倒过。”
“有没有给我夹过菜？”
“夹过。”
“有没有给我送过东西？”
“送过。”
“那你觉得那是在服务我吗？”
沈熠舟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些都是应该做的。”
“所以追人就是应该对对方好，对不对？”祝织夏不以为然，继续涮肉。
“……对。”
“那我现在对你好，有什么问题吗？”
沈熠舟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问题。”
“那就吃吧。”祝织夏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该好好尝尝美味的食物了，累了一天来这么一口真是惬意。
沈熠舟“嗯”了一声，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些微妙。
“好吃吗？”祝织夏问。
“当然好吃，这是你亲手给我夹得呢。”
“那还要不要？”
“当然。”
祝织夏又夹了一盘肉放进漏勺里涮，放入沈熠舟的盘子里。
她想起来之前沈熠舟说过的那句话，“你连标准都没给我，我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追。”
就像现在笨拙地喜欢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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