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她努力维持着清醒和冷静,“你听我说,他们要的是玉玺和储君的下落,他们不会要我性命,你先走,我回去与他们周旋。”
崔泓若是要她性命,大可在吃食中下毒,而她眼下中的只是迷药,便足以见得她这条命还有用处。
因为要寄人篱下,在入城之前,她已先行将玉玺藏匿起来,崔泓若要向随王投诚,一定舍不得放过这样大的筹码。
“不可。”他全部的心神集中于应对眼前层出不穷的敌人,对于她的提议,只落下一句短促的回绝。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上又添了一道伤痕。
“你不要犯傻!”她又急又气,试图自己挣开他的束缚。
“穿过这条巷子就是城门口。”
“这座城池都被包围了,你还指望我们能够出城吗?!”
江明徵手中格挡的动作一刻不停,无暇顾及她的挣扎,只能紧紧环着她的腰,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阮娴虽没什么力气,但揽着她的恰好是他的左手,许是挣扎间牵动伤口,他的禁锢微微松懈了几分。
如他所言,穿过小巷,城门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一道弓弩悄无声息地瞄准了他的后背。
江明徵专注于眼前,浑然不觉身后的危机,而阮娴的余光却恰好捕捉到了这道日头下闪闪发光的寒芒。
不好!
弩箭破空而至,几乎是本能般,她用尽此刻所能凝聚的全部力气,将他往边上一拽,旋身挡下这道箭光。
“噗嗤”一声,弩箭擦过她的肩膀,划破衣裳,几乎要削去一块皮肉,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射箭之人直指他的心脉,但由于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这一箭并未对她的性命造成威胁。
“殿下!”
听到动静的江明徵险险解决掉眼前碍人的麻烦,立马回身,正好接住她坠落的身躯。
望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他脑中“嗡”的一声,心跳都停了一拍。
“……我没事,别管我。”她疼得眉头都拧在一起,话都说不连贯,却还是在劝他离开,“他们……不敢杀我,你快躲起来……”
他抿唇不语,眸光骤然冷冽,挥剑斩断下一道箭光。
“快走啊!你……愣什么呢……”阮娴已经没有力气挣开他,只能伏在他怀中,用断断续续的气音半哄半劝。
他没有应答。
又有追兵赶来,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拥入怀中,而后提起长剑继续迎难而上,看似面不改色,招式却比此前都要狠戾。
与城门的距离渐渐缩短,暗卫纷纷赶到身边帮衬,江明徵也不再费心躲闪,心无旁骛倾力向外突围,只要不伤及怀中之人,他都会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承受不致命的攻击。
可越靠近城门,地势便越开阔,围堵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吃力,前行越来越艰难。
一波又一波的人赶来,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
日薄西山,天际泛起金灿灿的云霞,人影被拉成长条,像个黑压压的监牢。
诚如阮娴所预料的那般,他们根本逃不开。
胜负已毫无悬念,追兵受命要留活口,终于不再进攻。
江明徵低低喘着粗气,提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终是支撑不住,染血的长剑抵着地面,抱着她缓缓下坠。
她攥着他的衣襟,即便他已跪在地上,她仍被他好好地护在怀中。
“你这是何苦……”
阮娴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额角的汗水,心痛得有些绝望。
怎么这么不听劝!
他的侧脸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纹,沁出三两滴小血珠,阮娴费力地抬手,却又怕碰疼了他,只敢碰碰旁边完好的脸颊。
“你看你,丑死了……”
“对不起,殿下,我没能护住您……”他似乎听不出她的责怪,怔怔望着手心沾染的血,沉浸在自己的忏悔中,“您不该为我挡箭的。”
又说什么胡话呢?
她若是不挡,他不早死了!
阮娴气急,心说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转念一想,立马想到一个无可指摘的说辞:
“你当初……也为我挡过一次……算扯平了。我们……本是双生,你若出事……我也不能独活。”
“双生?”他愕然抬眸,反应了一会儿,才失神地点点头,“原是如此。”
什么叫原是如此?
难道他那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
可此时此刻她已无力追究这些,剧痛并没有缓解药效,一阵阵晕眩袭来,她的眼睛都要快睁不开。
阴影牢笼忽然漏开一道缝隙,她吃力地抬起眼来,看向那个越过人群走出来的青年。
“殿下,您何必要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崔识金闲闲把玩着扇子,一身儒雅的文人打扮,与周遭的甲胄格格不入。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大伯父最得意的门生。呵,净做这些将殿下引入歧途的蠢事,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你……”阮娴听得火大,强撑着地面想要直起身来。
她说两句也就罢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他来指指点点了?
崔识金撇嘴,扇子一挥,指向江明徵:“啧,留着也是个祸害,趁早解……”
“咻——噗!”
阮娴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瞪大了双眼。
电光石火间,一支粗长的箭矢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崔识金的胸膛。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自己也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看着胸前的可怖景象,喉头滚动着,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城门外掀起骚动,兵器的碰撞声和哒哒的马蹄声交织作响,困住着他们的黑影接连倒下。
越过江明徵的身影,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提着长枪,策马疾驰而来的身影。
夕阳西下。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望见关昱尧被余晖镀上金边的容颜。
……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是哪里?
江明徵呢?
阮娴徒劳地睁大双眼,伸出双手,摸索着朝前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剧痛消失了。
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一道强光骤然刺向她的眼睛。
紧接着,她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铃音。
阮娴睁开双眼,又见那顶千丝银铃网。
……原来是梦。
她松了口气,打量起这个久违的巨大鸟笼。
距离这个梦第一次出现,已经过了太久太久,她都快要以为这不是预知梦,而只是她虚构出来的幻境。
可这怎么会是预知梦呢?
她没记错的话,这场梦的主角是燕翎,这人眼下还不知在何处呢,怎么会在不远的将来,突然跑出来,将她囚禁在这种鬼地方?
阮娴狐疑不已,忽听屋外传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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