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和那带着哽咽与心疼的质问,如同重锤般敲在姜曜灵心上。
她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滴和剧烈的心跳,听着他为自己过往可能经历的苦难而悲愤,那一直紧绷用于自我保护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定然是错了,惹得他如此伤心愤怒。
可具体错在何处?
她内心深处早已习惯了“凡事必有代价,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珍贵的筹码”的法则——她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她和娘亲上京是用露华姨母的命为代价;她成为姜家真正的嫡女是用她娘亲的命为代价;她被阿娘视为己出是以偶尔扮演满月为代价……
娘亲、韶仪姐姐和琅萱表姐没有要过她的代价,所以——选择来临时,她永远都是会被留下的那一个。
她不懂,为何她愿意付出“代价”,他却不要,反而更生气?
这种茫然让她无措,只能凭借本能,一遍遍带着哭腔喃喃:“对不起……容与……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鲜少这般因委屈落泪,此刻却因他的眼泪与愤怒,以及那份无处着落的不安与委屈,泪水竟也止不住地簌簌滑落,与他滚烫的泪混合在一起,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周清和听着她这无助的不知所谓的道歉,心中更是痛极。
他松开些许怀抱,一只手依旧紧紧环着她,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不断说着“对不起”的唇。
“别说了……阿栀,别说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哽咽,目光痛楚地凝视着她迷茫的泪眼,“错的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是那些……是那些造成你如今这般模样的人……是那些让你觉得必须如此才能活下去的过往……”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是不是姜道全?是不是他?!”
姜曜灵被他捂着嘴,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听到“姜道全”这个名字,她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复杂的痛楚,她沉默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
是他,却又不仅仅是他。
太多太多了,多到她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张了张嘴,想倾诉些许,却发现喉头如同被巨石堵住,千头万绪,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总是清冷从容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想要依赖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脆弱。
周清和看出了她的挣扎与无言。
他心中虽急切地想知道一切,想将那些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却更不忍心逼她。
他缓缓松开捂着她唇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而包容:“不想说便不说。没关系的,阿栀。我可以等……我会一直等,等到你真正愿意、也能够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姜曜灵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无法给出承诺,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那厚重的心墙是否有朝一日能彻底拆除,血淋淋的过往能否坦诚,她是否真的能够学会完全地去信任去依赖一个人。
周清和见她如此反应,心中那份心痛更是无以复加。
他再次将她深深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没事的……就算永远无法完全敞开心扉,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你以后别再这样……别再这样轻贱你自己,也别再轻贱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
“轻贱?”姜曜灵在他怀中,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何那是“轻贱”。
感受到她的茫然,周清和的心像是被针密密地扎着。
他抱紧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最朴素却最坚定的语言向她保证,试图将正确的认知灌输给她:“阿栀,你听着,记在心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保护你。我对你的心意,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不需要任何交换。你只需要是你,就够了。明白吗?”
他反复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同时大手轻轻地充满安抚意味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只有纯粹的疼惜与安慰,如同安抚一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小兽。
在他一遍遍的保证与温柔的抚慰下,姜曜灵那颗惶惑不安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她在他怀里犹豫了许久,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好……我答应你。”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相拥。
荒园寂寂,唯有风声掠过枯枝的呜咽。
周清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但眉头依旧紧锁,周身的气息依旧沉郁,显然仍未从方才那场巨大的愤怒与心疼中完全平复。
姜曜灵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残留,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轻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周清和闷声应了一句:“嗯。”
但手上安抚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他气的何尝是她?他气的是那些将她逼至此地的人,气的是自己未能更早遇见她、保护她。
但面上,他却依旧绷着,不愿让她觉得此事可以轻易翻篇。
姜曜灵见他承认,更觉无措,只得又小声地带着一丝讨好似地追问:“那……能不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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