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上次那样，他们的外套又挂在一起，衣袖紧紧相贴。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对这温馨的氛围加成很大，谈霏看了一眼桌面，总觉得桌上少了什么，视线一移，忽然注意到玻璃隔层下放着几张三寸照片。
泛黄的照片边缘带着毛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照片里是个半大男孩，剃着短寸，骑在一辆自行车上肆意地笑着，身后是再普通不过的红砖瓦房。
这个男孩，应该是周枕山。
而他身后的砖房，谈霏再熟悉不过，那里是他的龙城老家，他奶奶家。
周枕山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由奶奶在兰溪一手抚养长大，每年暑假都会回一趟龙城，就连高中都是如此。
身后的脚步由远及近，她匆忙移开视线，面前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周枕山问她：“冷吗？”
谈霏摇摇头，说：“不冷。”
她终于想起桌上少了什么了，是那个烟灰缸，“你……还抽烟吗？”
“不抽了。”
“喵~”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蹭她的小腿，低头看，居然是那只小花猫。
比起在她手里生活的日子，来福现在的日子看上去滋润不少，圆头圆脑，毛发也更蓬松柔软，摸上去干净顺滑。
谈霏撕开一条猫条喂到来福嘴边，看着她舔舐，“没想到，你现在的养宠手艺一绝。”
周枕山被她的话逗笑，看着旁边低头专注喂猫的女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起她柔软的发丝。
察觉到他动作的谈霏疑惑地抬眼看他，眼睛干净清澈，就像她怀里小猫的眼睛。
“头发会掉进水杯里。”
他收回手，在暗处捻动指尖，依旧忘不了刚刚的触感。
“你知道吗？”谈霏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目光一颤，“现在的你，才有几分像从前。”
说实话，她永远忘不了高中篮球场上活力四射的那个少年，白色短袖，黑色校裤，剑眉星目，嘴角常常挂着淡笑，即便是在梦中相见，她依旧会为之心动。
现在也是。
周枕山不语，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五年发生的事，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再去问。”
“你还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
*
十点多，她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依依不舍地和来福告别后，周枕山送她来到门外。
夜色漆黑，他打开手电筒为她照亮脚下的路，“小心，路边石头多。”
“好。”她应了一声。
那束光一直跟着她到车边，谈霏拉开车门，回头看去，周枕山就靠在路灯上，熄灭了手里的灯，眸色漆黑，他出来得急，身上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短袖。
“开车小心。”
“嗯。”她坐进车里，启动车辆，将暖风摆到另一侧。周枕山还站在路灯下，头顶发茬挂着光，眉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睛，她出声，“你快回去吧。”
“嗯。”
车内温度上来，她驱车驶出街道，后视镜里，那抹白色衣角在墙角一闪，地上拉出男人颀长的影子，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回到家，客厅还亮着灯，电视机乌拉乌拉放着声，爸妈难得还没睡。
她换鞋，脱下衣服走进阳台，扶着膝盖弯腰看那两只圆滚滚的珍珠鸟，长发垂在胸前，脸上露出笑意，她不禁伸出手去摸。
“霏霏，赶紧睡吧，一回来不是跟狗玩就是跟鸟玩。”妈妈梅玲路过看见她，忍不住唠叨。
谈霏的大脑自动忽略这些话，直起腰将头发撩到背后，甜甜地说：“知道啦，妈。”
洗完澡，她关上灯倒在柔软的被子里，怀里抱着玩偶熊，侧身摸过手机打开，还真有一条未读消息。
不出所料，是周枕山发来的。她还以为，他不会再发消息了，落指点开。
【周枕山：到家了吗？】
【fly：到家了。】
【周枕山：好，早点睡吧。】
【fly：谢谢关心。】
发完消息，谈霏退出这个聊天框，望着黑色的天花板，脑子里的想法就像缠住的毛线团一样杂乱。
手里的手机又发出震动声，她连忙点开看，是贺盈给她发的消息。
【小盈盈：睡了吗宝贝？】
【fly：没睡呢，怎么了？】
【小盈盈：如果路颂然问你我去哪了，你要怎么说？】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谈霏冲空气翻了个白眼，快速打字。
【fly：贺盈出国了，我也要睡了，再见。】
*
贺盈最近不在兰溪，谈霏这几天都围着自己转，爸妈家、火锅店两点一线，打算等天气暖和暖和，再搬回华盛园住。
阳光拂过她头顶，在眼下投出眼睫阴影，谈霏推开店门，暖气扑面而来，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
最近升温很明显，店里人不多，周枕山从休息间走出来，长指挽起袖口正准备去后厨。
“老板好。”目光轻落在谈霏身上，他放下手，露出一个淡笑，在光影下像一只温顺的狗狗。
谈霏下意识点点头，和他一前一后走到楼梯拐角，她上楼。
走进房间，她先打开窗户通风，清风微凉，蓝色窗帘随风飘起，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
前几天攒下了不少工作，邮箱里的信件层层叠叠，她点击鼠标，挨个打开看。
确认无误后，谈霏敲下键盘将合同发过去，指导对接的作者填好。
“咚咚咚。”
轻微敲门声唤回她的思绪，她轻启唇，“进。”
能这样敲门的无非只有一个人，周枕山，他顺手关上门，走到她面前站定，谈霏这才看清，他好像理过头发，又回到初见时的样子，低眉顺眼的姿态像一条可怜的狗狗。
“老板，我想请个假早些走。”他说。
“怎么了吗？”谈霏打量他一圈，没觉得他身体有什么异样，皱眉道。
“今天刘姨不在家，拜托中午我去一趟小学接她孙子。”
谈霏转着手里的中性笔，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到中午了，她肚子也空了，答应得非常爽快，“好，我和你一起去。”
“啊？”周枕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
“啊什么？难道你想让孩子跟你一直徒步？”
她关上窗户，穿上外套，将钥匙丢向周枕山，他连忙伸手接住，跟着谈霏走出门，顺手锁上门。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服务生在收拾垃圾，谈霏停在门前，转头看着正在摘衣服的周枕山，“要不要你先走？”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们。
“不用了，走吧。”
他戴上棒球帽，显得头顶光滑圆润，谈霏好几次都想上手摸摸。
周枕山摁下车钥匙的按钮，车灯一闪，车门解锁，谈霏坐进副驾驶，他上车后先启动车辆，打开暖风。
依然是用手试好温度。
从这里到小学有一段距离，大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年假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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