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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小说:

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作者:

栖木生花

分类:

现代言情

夜里,谢今安睡得不安稳,只觉后背刺痛,许是贴上了不舒服的料子,过敏所致。

她伸手,不舒服地抓挠,碰触到什么,猛然惊醒,回身间隙,头脑登时空白。

眼里映出的,竟是沈聿舟的睡颜,睡眼惺忪,全无防备。

凤眸轻阖,呼吸清浅,就连眉宇间沉积的情绪都舒展开来。

昨晚回来本就晚了,水汽氤氲,困意上袭,谢今安招架不住,攀着浴桶边缘往下坠,亏有人捞着她,不然肯定沉了底。

意识模糊,她像是提线玩偶般,任由沈聿舟摆弄,后面更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如今,与那双轻阖凤眸近在咫尺。

忽地,狭长的眸子睁开,她被吓了个哆嗦。

睫毛轻颤,似是鸦羽般纤长,微微垂落,在眸底落下一小片阴影,隐隐映出她无措的身影。

“你……不是宿在主院吗?”

沈聿舟没说话,漆色瞳子注视着她,视线下滑,落在她肩头抓挠出的红痕,似是薄釉素瓷上点缀的绯靡釉色,丝丝缕缕,干净且易碎。

眼神晦暗几分。

谢今安当他没睡醒,睡眼朦胧,素质轻抬,指尖在他脸颊软肉轻戳,嘀咕出声:

“平日里那般谨慎小心,一沾枕,竟软得像个小孩子……”

沈聿舟侧目瞧了眼,纤薄的月牙型指甲晕着粉,带着小心翼翼,快触及唇边时,他偏了偏头,正巧落在他唇瓣上,微微张口,抿唇含住。

他的手一直贴在谢今安腰侧,光滑莹润,常年寒凉的手心竟也生了温,稍稍使力,将人又拉进几分。

目光堂而皇之地下移,停在那团光洁的柔软上,

“昨个有人拉着咱家不让走……”

腰窝处传来灼热的触感,谢今安循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身上未着寸缕,瞬间清醒,慌忙拉扯被褥,将自己团成粽子。

“你怎么连件衣服都不给我穿?”

同床共枕,被褥自是共享的。

她回过头,沈聿舟睡在榻沿,连个被角都未分到,这才发现,他外衣未褪,专程换了件浅白色袍子,与她和衣而眠。

难怪睡得不舒心,原是蹭到他外衣织金暗纹,起了红疹。

“你怎么不说话?”

沈聿舟单手撑着头,轻捻唇瓣落下的残梅暖香,慵懒掀眸,

“横竖好话歹话都让姑娘说了。咱家伺候姑娘更衣沐浴,姑娘黏着咱家不肯穿衣,如今倒好,半分好话没有,反倒要怨上咱家了。

想问问,旁人伺候时,姑娘也是那副娇憨样?”

她隐隐有些模糊的印象,确信不似他说得那般没脸皮,微敛神色,顺着他的话继续道:

“应该差不多……我容易犯困……”

“初一十五伺候也那样?”

谢今安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确有几次……不过……”

“不过都是太监?姑娘莫不是忘了咱家是什么?”

谢今安挪动身子,凑近几分,见他青丝下眼眸深沉,阴郁地像是着了层寒雪,勾唇得逞轻笑,

“哈哈哈,掌印不会当真了?他们俩连浴堂都不敢进,往常都是春桃春枝帮忙……”

沈聿舟抿唇不语,谢今安当他生气,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生气了?下次不逗你了……再说,只准掌印逗我玩,不许我同掌印开玩笑?”

依旧不言语,谢今安心中闪过焦灼,她不知旁人,但于沈聿舟而言,虽然口口声声点明自己太监身份,但恰恰反应出他在乎这个,是不允许别人提及的。

“对不起……”

她落寞地垂下眼,从被中探出手,柔弱无力地握上他的手指,轻轻拉动,不知如何是好,

“别生气了……”

沈聿舟毫不留恋地抽回手,睨了眼她露出的半截小臂,捻弄指间余温,

“胆子越发大了,吃不得半点亏,连咱家都敢戏耍取闹,怎么旁人让跪便跪,让罚便罚?”

谢今安咬着下唇,“我怕给你添麻烦……”

“麻烦,”沈聿舟弯唇笑出声,勾着她耳鬓边的碎发,“咱家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耳垂被他触得生痒,谢今安偏头温顺地蹭他指尖,“嗯,掌印是我的依仗。”

她目光落在他外袍上,怯怯地询问:“你穿外袍睡,会不会难受?”

他没回答,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许久,薄唇的弧线才漾起抹淡弧,

“自是没有泱泱裸.着睡舒服……”

谢今安那点仅存的脸皮,一戳即破,羞恼难当,紧咬薄唇,想起早已被看个精光,摸个精光,心中泛起的羞愧烟消云散。

她掀开被子,勾手将他拉到怀里,圈着他脖颈,全然不顾半边身子落在外头,

“那掌印也裸.着睡。”

“没脸没皮。”

沈聿舟扯过被褥,将她露出雪色肌肤,尽数藏起,他眉骨微抬,不疾不徐地吐出几个字节,

“不害臊。”

谢今安一抬眸,盯着没多少血色的唇瓣,一瞬间愣神,纤弱皓臂环得紧了几分,咬上了唇瓣,撬动开齿贝,与他舌尖勾在一起。

津液交替,都是她在主动,但也乐此不疲,予取予求。

待气喘不匀,她才松开,软软瘫在榻上,翻身不再去瞧他,不满地嘟囔:“掌印简直是木头。”

回身许久,没听到声音,想回头时,被人捞进怀里,后背就贴上温凉的触感,布料不似先前那般刺痛,绵软舒服。

谢今安想伸手摸摸,确定他是否真的脱了外袍,腕骨被人桎梏,捏得生出痛意。

耳边鬓发被吹起,灼热的潮气扑在耳后,声音却透着寒凉,

“再乱摸,小心把你爪子剁了。”

威胁,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凶木头……”

谢今安想到沈聿舟的身份,平日里都穿戴得整整齐齐,上次故意刁难她更衣,也只是解了衣扣草草结束,从未让她见过不穿外袍的样子。

约莫是不愿让她见到,便乖巧点点头,腕上的力道虽卸了,但灼痛感却未消退,她喃喃了声:“痛……”

“长点教训,不许回头,不许乱摸,乖乖睡觉。”

隔着层布料,肌肤相贴,她缩缩身子,扭动腰身,意识到腰窝贴上什么时,谢今安倏地停下,连呼吸淡了几分。

“没关系,太监是断干净的……”

沈聿舟眸底阴沉,声音带着哑意,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指节覆上她的暖意,眸光停在她肩头的斑斑红痕上,鼻尖轻轻摩挲……

“睡吧。”

——

翌日。

阳光正好,谢今安坐在院中晒着太阳,看着下人将东西搁置妥当。

春桃放置好最后一样东西,累得气喘吁吁,谢今安忙斟好杯茶送到她嘴边,用帕子擦着她额间汗水。

‘咕咚’下肚。

春桃接过帕子继续擦拭,“为何要搬到厢房……不应该……”

谢今安瞪了她眼,她立马住了声,不满地瘪瘪嘴。

“你这性子,只有夫人惯着你,往后在清和院,当心掉脑袋。”

初一不知何时走过来,戳了戳她的额头。

谢今安将茶杯刚端起,连忙被初一接过。

“夫人,要是被掌印公公看见你给奴才端茶,是想要奴才命……”

“没事,他又不在,喊十五、春枝过来歇歇吧。”

初一再来时,身后跟着春枝,却不见十五身影。

“十五说他干完活就来……”

十五回来时,从桌上拿过凉茶,一饮而尽,瞥见旁边残留点心屑的空盘,眸色不经意暗淡。

忽地,感到背后有人,他本能地将手按在刀柄上,一回头就见春桃端着盘点心,盘中糕点各异,显然是提前从每盘里挑拣出来的。

“小哑巴,夫人特意给你留的,还不快拿着。”

说罢,将整盘点心塞到他怀里。

十五捧着糕点,抬眸向门口,那道素白身影,也正看着他。

【谢谢。】

粗笨的手语。

谢今安点点头,转身回了厢房,莲花铜炉里烟气袅袅,是近似于沈聿舟身上的沉水香。

她移至跟前,曲指在鼻间轻扇,素指触到炉顶时,传来春桃焦急的声音。

“刚燃的香,小心烫着。”

春桃拽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吹。

“这香是哪来的?”

“初一公公刚燃的,说是清和院都统一燃沉水香,”她撅着鼻子嗅嗅,“挺香的。”

谢今安收回手,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的确是沉水龙脑香,却有一味花香,像是冷梅的清雅,混着青竹的清冽,气味极淡,混在沉香中,很难察觉。

她生来眼疾,但嗅觉、味觉、听觉却异于常人,早些年在庵里,她没事便跟着姑子们,学识草药、识草香,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怕是很难发现。

“是有问题吗?”

春桃见她家姑娘黛眉轻蹙,担心询问。

“没事,督主今天回来吗?”

“不太清楚……”

谢今安没再询问,细闻这香,脑袋清朗许多,她便不在意。

——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沐完浴,她惬意地窝在摇椅上,身上盖着鹅毛绒薄毯,修长纤细的指轻敲着茶盏的杯壁,百无聊赖地翻看春桃带来的话本。

皮肤光滑,半截白嫩小腿露在外面,裙摆的流苏有一搭没一搭剐蹭着微凸的踝骨。

听到有人靠近,她将腿收回薄毯里,歪头看向帘外。

初一端来一碗药汤候在外面。

前些日,膝上有伤,天天服药,不过现在痊愈,怎么又要喝药?

她不悦地蹙眉,“这是?”

“回夫人话,掌印公公说您伤刚痊愈,特意让人熬煮了补气血的汤药。”

“他回来了?”

“掌印在主屋刚歇下。”

“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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