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安弯身捡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将折子合拢好,弹弹灰,放在桌案上。
虽是寥寥几眼,但内容已经印在脑海里。
罗列出魏昭霆种种过错,底下落着深红的朱批。
最重要的是,落款时间,是在廊下求他之前。
所以一开始,他就打算毁了那桩婚。
她不必跪雪,不必受辱,更不必求他……
也对,他跟魏国公不对付,怎么会让其得偿所愿?
喉中泛涩,她去摸案边的蜜饯,指尖抖个不停,触到圆滚滚的吃食,没细看,便塞进嘴里。
浓郁的苦味漫开,更苦了……
脸皱成一团,强行吞咽下去,面前递来茶盏,杯沿就在唇边,她偏头躲开,心中莫名不愿与他多说一言。
“本来是打算派人在你大婚时用的。”
沈聿舟将盏轻放在一旁,定睛瞧着她赌气,指尖在她唇瓣碰触的茶杯边缘绕着圈,忽地轻笑出声,
“可惜……你上赶着要嫁给我。”
吃下莲心的谢今安,有苦难言,眼里蓄满生理性泪水,佛堂的冷、雪夜的寒、跪雪的痛、一件件脱衣的屈辱……
历历在目。
都是他一步步想看到的。
空气静默许久,她依旧不愿开口,沈聿舟坐回雕花木椅上,斜倚着椅背,端起泛凉的茶盏,贴着杯壁上那抹朱红,抿了口茶,抬抬眉,瞥了眼翠色的茶汤。
怎么连喝的茶都是甜的?
岂不是……
他掀眸,视线落在她微鼓的脸颊,想来是真被苦到了,悠悠开口:
“本打算是不管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联姻,本督瞧不上。
闲来无事,想着闹喜堂有点意思,讨来了这个。”
目光移至那封折子上。
“你就一直戏耍我,看我在你身边摇尾乞怜?”谢今安水眸潋滟,却没有一滴泪滑落,面上无波无痕,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没有半点讶异波澜。
是质问,也是笃定。
沈聿舟漆眸微敛,沉积着不悦,这幅收起爪牙的模样,他很不喜欢。
他眉头微蹙,思寻当初为何无故拟这折子。
忌惮国公府和永安侯府联姻?畏惧他们利益捆绑?
想至此,他不屑地笑出声,随即笑意散去。
他是忌惮的,忌惮穹月高悬,华光倾泻,照得是旁人。
“摇尾乞怜?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倒也可爱。”
许久,沈聿舟与她安静对视,蓄满水的眼眸清澈见底,独独映照他一人身影,
“谢今安,本督给过你机会的,是你,先招惹的,怎么?后悔了?”
他的确询问过很多次。
是她自个贪恋怀中的温意,不断凑上前。
被戏耍,也是咎由自取。
谢今安去抓碟中莲子,又报复性塞了几个,苦得泪水连连,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我算什么……你无聊逗弄的乐子?”
嘴里塞满食,话音含糊不清,苦涩麻木所有感知,连心脏的钝痛都感受不到。
“本督说过,至于是取乐的玩意儿,还是捧在掌心的疙瘩,觉得有趣自然宝贝稀罕着,无趣就那日随手弃了……只不过……”
沈聿舟观赏她自虐式的发泄,又品了口甜茶,甜香腻得舌尖发慌。
想去尝她口中的苦……
“只不过什么?”
“看见泱泱第一眼,本督就想要,就想占为己有……”
沈聿舟顿了顿,思绪渐深,最开始想将白月穹光锁起来。
现在……
他抬起手,指尖轻拂过月色淡瞳,带去湿润的水痕,眼中玄色身影更加清晰,沈聿舟笑意更盛。
现在想要的,便是这般,满心满眼只他一人。
“就如你说的那样,本督喜欢你,从见第一面就喜欢。”
面对突如其来的倾诉,谢今安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升腾起的欢喜,与满腹委屈相互斗争,最后化为唇边一抹释然的笑。
她也是喜欢他的。
“过来,咱家手冷。”
“不去……”
沈聿舟起身,指尖夹起一块蜜饯,置于唇间,咬开,慢慢靠近她身前,俯身凑近抿紧的朱唇。
轻轻噙住那瓣微热,撬开唇齿,将舌尖那抹甜渡了过去,顺便携卷走口中的苦涩。
吻得极缓,津液连丝,怀中人气息连连,将人托举到桌案,垂眸细细品鉴,松开口,带她喘匀气息,又再次吻上。
她的味道,根本尝不够,更不必说什么失去兴趣的鬼话。
谢今安被亲得意乱情迷,口中皆是他渡来的甜,睁开眼,就见他望着自己,眸底的妄欲凝成实质,做不了假。
在他又要吻上时,她捧住男人脸庞,喘着媚气,
“掌印……我,于你而言,是愿者上钩,还是故意为之……”
“是别有用心,”
沈聿舟揽住她的腰,眼瞳浮上雾气,像是吸饱水的浓墨,渲染出的浅淡墨痕,声音染上哑意,
“想看泱泱一步步朝我走来……”
“那我来寻你,你还不愿见我,”
谢今安指着门外,
“让我在冰天雪地里候着你……”
“想让你记清楚,咱家的青睐,你得来的并不容易。”
他触上谢今安温热的掌心,与她的长指纠缠,
“越是轻易得来的东西,越没人会在意,不是吗?”
想到之前侯府里,一次次偶遇,一次次他的出手相助,竟全是他撒的饵料,引着她这条呆头鱼咬钩,心甘情愿入住镇安府。
一直以来,谢今安以为是她先动心,没想到有人先别有用心。
“今天不想理你,我要回房睡觉。”
说罢,她就往下跳,这次跳的小心,生怕带出不该带的。
但手却被人拉着,“放手。”
“不行,发现咱家的秘密,会让你这么轻松离开?”
沈聿舟敛眸轻嗤,笑得不怀好意,
“咱家这么好说话?”
“你看我笑话在先。”
他手劲极大,一拽,谢今安就跌回软椅里。
“泱泱真不讲理,让你替嫁进国公府的也不是咱家,把你逼上绝路的更不是咱家。
怎么就是咱家要看你笑话?”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段云锦,搭在腕上勒了勒,没有留下痕迹,这才缓步靠近谢今安,
“咱家向来一视同仁,做错事总要挨罚的,不信事后你去问问府里的下人。”
“你要干什么?”
谢今安神色慌张,双手都被用锦绳捆在摇椅上,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别白费力气,”
沈聿舟在旁净手,从抽屉中取来个金色小物,用雪帕细细擦拭着,
“咱家无聊时随手做的,没想到今儿还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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