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翳顺着墙往下滑，手机被挤出口袋，滚落在地上。
“谁？！”江昼猛地转头，一节卡通图案的衣角从墙后露出，鲜艳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迈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起来。
乔秘书超过江昼，走到墙角，路灯下的脸色惨白一片：“周，周小姐。”
身后的脚步声压得周翳喘不过气，强撑着身体站起，拍拍手机上的灰尘：“真巧啊，乔秘书怎么来我们小区？又是来看望猫，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江总。”
乔秘书慌忙上前：“周小姐，我们不是故意隐瞒的。”
“不是故意？”周翳猛地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她转而死死盯住江昼，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江总，耍我很好玩是吗？看着我为了几块钱跟宠物医生讨价还价，看着我抱着只‘猫’哭得像个傻子……你是不是在心里笑疯了？”
“之前确实不能说话，这个我没骗你。”江昼试图解释。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把周翳牢牢困在中间，江昼波澜不惊的语调跟一潭死水，困得她无法呼吸。粗粒的墙面隔着单薄的衣料硌在她的背上，周翳奋力把两人一挥，跳出了那个无形的牢笼。
“那我的工作总是你弄丢的吧！”周翳用力地汲取自由的空气，双眼通红。
“那份工作有什么前途？”江昼冷静地计算着性价比，“我帮你进的公司工资就高了一倍。”
“你凭什么决定有没有前途？我求你了吗？！”周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是！它钱少活烂老板秃！但那是我靠自己找到的！是我在江城站稳脚跟的第一份工作！你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把它毁了？然后再像施舍一样给我一份新工作？看着我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所以我赔了20万给你。”
20万鲠在周翳的喉咙，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昼强调：“按照你正常离职赔偿只有5万而已。”
周翳想脱口而出20万还你，可她说不出口。除去替爸妈赔偿的医药费，剩下的14万她几乎都存了三年定期。况且，况且是他害自己失业！但她的脊背上又压上一块大石，让她本就矮小的身材又短了几分，她不甘心。
乔秘书疯狂给江昼使眼色，但江昼依旧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实话实说，隐瞒身份确实不对，但对于说话和工作这两件事，他自认没有做错。要不是他，周翳现在还在那家公司赚着微薄的薪水，毫无前途。
“还你......”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周翳靠着痛觉逼自己开口。
“喂，你们！”一束强光打在三人身上，“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乔秘书和江昼偏过头，等他们睁开眼，衣袖就被几个老伯和老阿姨抓住。
老人上下打量两人，耳语一番后呵斥道：“两个小瘪三穿得人模狗样，三更半夜却鬼鬼祟祟在我们小区游荡，找你们好久了！”
乔秘书想要挡在江昼身前，但老阿姨以为他要逃跑，手跟铁钉一样仅仅钉住他的衣袖。站在周翳身边的阿姨安慰道：“小姑娘，不要怕，今天就把这两个瘪三抓紧派出所！”
说罢，阿姨就拿起手机，才按下一个按键，乔秘书挣扎着上前握住阿姨的手：“别别别，我们不是变态。”
“不是变态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老阿姨义愤填膺。
“我，我，我们......”乔秘书看向周翳，眼神近乎哀求。
“欸，你干嘛，还想威胁小姑娘啊？”阿姨反手掐住乔秘书的手背，吃痛的感觉让他的动作立马扭曲。江昼忍下不适，想要把手抽出，但也引起了老伯的警觉，立马抱住他的身体，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阿姨，误会了。”周翳的话让现场都定住，“他们是我的，我的领导，过来找我谈工作上的事情。”
老阿姨齐声质疑：“领导？半夜找你？”
周翳点头：“没办法，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好好工作。”
“哦呦，真是造孽。”阿姨和老伯松开手，看向乔秘书和江昼的目光依旧不友善。临走前他们特意低声跟周翳交代：“小姑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种公司千万不要待了。去年，我们小区就猝死了一个，可怜哦！”
周翳点头：“嗯，今天就是为了说离职的事情，以后不跟他们干了。”
老阿姨和老伯走后，乔秘书捧着满是指甲印的手背眼含热泪：“周小姐，多谢你开口帮忙。”
“不用谢我，这下真的两清了。”
乔秘书呆呆地张大嘴，江昼抚摸着衣服上的褶皱，眼底晦涩不明。只是那句“两清”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竟出乎意料地疼，疼得几乎要让他维持不住惯常冷静的模样。
周翳的声音一如江昼先前那样平静：“我的尊严和努力在您眼里不值钱，但是江氏集团继承人、Sypanse的CEO、科技新贵——江总的脸面应该值20万吧。”
黑夜还是那样寂静，无论是停车场还是家里。
“为我好？”周翳抚摸在雪白的墙壁上，指尖的颗粒那样熟悉。
“妈，我不要剃那么短。”细嫩的手死死扣在墙壁上。
一把扫帚打在手背：“不剃谁有时间天天给你梳头，你是公主吗？为你好知不知道？”
发丝落下，只剩下一个平头深深埋在胸前，同学们的嘲笑声围绕在她身边。
手指一点一点扣着墙皮，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门，伸出一个巴掌拍在她头上：“哭丧着脸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学理科好找工作，要不然你这点成绩还能在这个班上待吗？”
墙上早已被扣得一道一道，但越来越多的人坐下，挡住了那些纠结的伤痕。带着醉意的语气喷在她的脸上，对着她指点江山：“毕业了在老家找个铁饭碗就行，再找个好男人嫁了，你爸妈这辈子也不用操心你了。我的话不会害你，都是为你好。”
周翳猛地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和狭小的房间此时却给了她安全感。手指抚上眼角，泪痕早已干涸。
凭什么每一个人都可以用“为了我”来要求我、压迫我，但我却还要背负着他们的好，我受够了这种生活！
擦干泪痕，眼里逐渐坚定，即便在公司楼下遇到乔秘书和江昼也没有改变半分。
“怎么办，周小姐这次是真的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乔秘书挥动的手尴尬地卡在空中，惆怅地看着周翳冷漠远去的背影，“那您还怎么去她家啊。”
“不就是刺激五感，不用非要去她家。”江昼大步往前走，快速超过周翳身边，率先踏进电梯。
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员工们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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