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铃儿一惊,循声望向来人:“你、你何时来的?”
又想起宋棠后半句话,脸色顿时由红转白:“怎么可能?张婶去年病重,是我爹爹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我娘亲还常去照顾张婶……”
“况且、况且爹爹自小跟张叔相识,这么多年给张叔看病从不曾收过他的诊费,最多只收一点药材本钱,张叔是知道爹爹对他好的,怎么可能会跑去告密?你、你是在骗我……你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宋棠跳下屋檐,在孙家院子里随意找把竹椅坐下:“你不信也无妨,若一个时辰内杀猪匠没带钱家的人来捉你,那便是我错了。”
孙铃儿看不惯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态度,秀眉不禁蹙起,咬牙应承:“好!我等着!”
她不愿相信张叔会出卖她!
宋棠见状便不再多说,只是拖来另一把竹椅放到脚边,双脚一翘,闭目养神。
她本就计划泄露孙铃儿的行踪,让有心之人去钱府通风报信,如今有人主动跑腿,倒还省了她的麻烦。
然而孙铃儿不知宋棠所想,眼下看着宋棠这副悠闲模样,总觉得宋棠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在看她笑话,顿时气极拂袖,扭头回了自己屋子。
房门“嘭”一声阖上。
宋棠视若未闻,见缝插针的开始吸纳灵气填补灵海。
她对孙铃儿、对孙家韩家说的做的都已经够多,但他们依然不领情也不信任,那她对他们也就没什么好关心的了,只要最后关头保住孙铃儿的命即可。
残月渐消,黎明将近。
当晨光照亮四宝街,孙家药堂前后不出意外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宋棠黑瞳微睁,收敛心法,飞身落回屋脊。
孙铃儿此时则因为在屋子里等了太久而渐渐失去耐心,这会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不由拧着眉出门来找宋棠理论。
“你看吧!张叔没去通风——”
话未说完,却发现原本躺在屋檐下的宋棠没了踪影。
她顿时气愤叉腰,“真没胆色,打赌输了就逃。”
不料下一瞬,少女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这话我可不认。”
孙铃儿循声跑出廊檐,仰头望向不知何时坐回屋顶的宋棠,有些恼羞成怒:“你又跑上去做什么?就算你没逃,那你也是输了!”
这时宋棠已默默数清孙家药堂前后围的人数,无奈轻叹:“在这件事上,我也希望我能输一次。”
可惜,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在这里,她都赌赢了。
人性本恶,善才是艰难的选择。
与此同时,药堂大门忽地被人猛力撞开:“孙铃儿!我知道你躲在家里!快别躲了!现在出来好好求我,我兴许还愿意纳你做小妾,不把你送窑子里去——”
“是钱壮!”孙铃儿想到此人恶心的样子,眼中满是嫌恶。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又传进她耳里:“钱、钱小管家,您看咱们说好的二十两赏银……”
孙铃儿忽地怔住:“张叔……竟真的是张叔……二十两银子,原来两家多年的情分竟抵不过二十两银子……”
“别想这些了,快往后门逃。”宋棠打断她咀嚼悲苦,冷漠无情地催促:“你现在应该做你最想做的事。”
说着,她凌空画一道护身符打入孙铃儿体内。
孙铃儿猝然回神:是了,她要潜入钱家报仇,要助平西王府彻查钱家,跟这等大事相比,张叔、不,那个臭杀猪的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之事似乎也不值一提。
这般想着,孙铃儿精神一震,提裙便往药堂后门跑去。
只是刚刚穿过夹道,她脚步忽又顿住,扭头望向屋顶,小声道:“我本就想被钱家人抓住,为何要逃?”
宋棠跳到屋后,又将一张追踪符塞进孙铃儿层层叠叠的衣领里:“那也要演得逼真点儿,放心吧,后门也有人堵着。”
孙铃儿明白了,低头摸向胸口:“你给了我什么?也是传讯符?”
“不是,这张符保护你用的,至于传讯符……”
宋棠想了想,还是从百宝袋掏出两张来给她,道:“你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传讯符要烧了才有用,危急关头,孙铃儿未必来得及寻火。
但孙铃儿本人拿到这两张传讯符却十分安心。
保护她的符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可传讯符她亲自验证过,若遇到紧要事,只要烧了就能隔空传话。
这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若她最终难逃一死,那至少在临死前,她还能留句遗言。
“谢谢你,宋姑娘。”孙铃儿由衷道。
话落转身便朝后门跑去,满腔孤勇,身姿决绝。
宋棠微怔: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谢她作甚?搞得跟诀别似的……但她一会儿还会去钱家找她的呀?
这时屋前突然传来一阵怒吼:“人呢!人跑哪儿去了?张屠户,你不是说亲眼看见人躲回了药堂?!”
“是!小人就是亲眼看见孙铃儿偷跑回来了!”
张屠户忙不迭点头哈腰:“小管家别急,小人这就帮您找,是青蒿驾马车悄悄把她送回来的,此事千真万确,绝不会有错……”
宋棠闻声当即隐匿身形,飞上屋顶,便见身材壮实的张屠户领着一个长得极为富态的华服年轻人在孙家药堂进进出出。
嗯……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宋棠双眼微微眯起,掐指一算:哦豁,果真是钱员外的种。
难怪钱员外会亲自出手对付孙家药堂,原来是为了给这肥头大耳的私生子出头。
“孙铃儿!别跑!”
“钱壮大哥!钱壮大哥!人抓到了——”
另一厢,孙铃儿刚打开后门便被钱府小厮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用尽力气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对面人多势众,没两下便被钱府两个小厮押住双手。
宋棠循声望去,就见怒红着脸擒住孙铃儿的小厮正是昨日被她打晕的那两个。
此刻两人头上都还肿着大包。
他们昨日因为孙铃儿吃了大亏,今日好不容易捉住人,当即便要泄愤。
哪怕孙铃儿已经不再挣扎,两人也趁钱壮未到,偷偷抬脚踹向孙铃儿。
宋棠瞳色微冷,飞快抬手“帮”了他们一把——只听“刺啦”一声厢,两人刚刚抬起的脚忽然不受使唤地往前狠狠出溜,直把两人裤·裆都抻破了才堪堪停下。
可就算停下两人也疼得直不起腰了。
“腿、腿、我的腿啊……”两人疼得呲牙咧嘴。
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小厮生怕孙铃儿趁乱跑了,急忙上前押人,然后才幸灾乐祸地看向两个大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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