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己中计,妇人索性全盘托出。
她又不是杀死外室的人,况且本就是胎大难产,手下的接生奴婢都是人证,她无非就是动作缓慢了一些,让孩子卡得久一点,最终不也是生下来了吗?
反正真要论罪,她是不怕的。
放火的可不是她。
女人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面上的疯狂全然消散,淡淡抹掉双颊的泪珠,缓缓起身,自嘲般冷笑。本以为自己早就毫不在意了,却在听见来自母亲的背叛时,依旧会感到锥心的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对着妇人问,却没有半点求知的欲望。
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再多的质问都随着滔滔不绝的浑浊之水而去,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四年的折磨,她早就被无尽的平淡冲散了所有斗志。
整天浑浑噩噩,醒了睡,睡了醒,看不上周围的任何一个人,她心底是厌恶穷乡僻壤的,刚开始还能盼着老爷偶尔来一趟。
但老爷也不来了,只派张娘子来,美名其曰来看望小宝,实则是对她的敲打。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她尚且会为了小宝学会伪装,制造自己不爱他的假象,蒙蔽张娘子。
可是,她的母亲,是确确实实更爱银钱。
“是你把我引上这条疯路的!”突然的暴怒,死死掐住妇人的脖颈。
这场闹剧必须立刻结束,御史大人的名声现在可是一落千丈。朱姒幼朝着小厮使一个眼神,小厮心领神会。
三下五除二便将狂吠的两母女捆好带走。
四周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林知梧靠在朱姒幼怀里,紧紧闭上眼,真希望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阿娘与弟弟都在身边。
但,现实就是现实。
朱姒幼轻碰她的胳膊,低声说:“戏还在继续,再撑撑。”
她直起身子,一颗泪珠还未落下便被抹去,林知梧扫视一圈围着看热闹的人,薄唇微张,才知自己的喉咙这般沙哑。
一颗薄荷糖递入手中,她感激地朝着朱姒幼点头,冷静下来。
声音不大不小,铿锵有力,丝毫听不出她心底的悲伤,“各位还要看到何时?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劳烦几位跟我走一趟。”
一听到要去城里,大家伙连忙散去,却被朱姒幼拦下两三个。朱姒幼面带微笑,手中拿着几块碎银。
贪婪战胜恐惧,几人坐上准备好的马车。
御史府外,几位平民百姓在小巷之中等待传唤,手里捏着碎银,心底的怕便减少些许。只是瞧着这高门大户,依旧微微发怵。
茯羽并不想过多参与,更何况自己假冒的是御史千金,便在半路开口先行一步,回铺子去。
本来朱姒幼也想先行离开,奈何靠在她肩上的姑娘好似丢了魂一般,她怜惜她,于是只能跟着来。
朱秦游百无聊赖坐在马车前沿,时不时探头看向御史府的侧门,可惜几位婢女不动声色挡住里面的风光。
高堂之上,长胡子的威严者平静闭着眼。他指腹不断摩挲着精雕的木扶手,他突地冷笑,“真是爹的好女儿。”
“老爷......”下座之上的小娘掩面抽泣,“这般家丑,怎可外扬?”
小娘好似替夫君惋惜,“老爷是为官者,这般有辱家风的事,四姑娘怎的让全长安都知晓了?”
林知梧跪在地上,倔强的姑娘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冷得像一把冰锥,“阿爹,当年小娘的奴婢得令放火杀人。”
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小娘连忙打断,“四姑娘受委屈了,要妾身说,不如处死这奴婢?”
“小娘莫不是做贼心虚?”林知梧不紧不慢开口,目光却从未离开高位之上的男人,“此奴婢说,有人,下令——”
她一字一顿地说。
茶盏掀翻在地,滚烫浸湿她的衣襟,从头到脚,无处不狼狈。水珠随着脸部轮廓汇聚于小巧的下巴,一滴滴,跌落于她的心坎。
皮肤的灼热,刺得她浑身发抖。
这般不屈的模样,与几年前的身影重叠,林老爷清晰记得,他的一生挚爱便是如此倔强。
但他不愿意回忆起这个女人。
心底有个声音,引诱着他,折断铮铮傲骨,他的威严必须绝对凌驾于家中每个人之上。
于是乎,一声清脆。
傲气十足的木桩歪倒,林知梧捂着脸颊,滚烫的不再是茶水,而是从内穿透的灼烧。眼角被泪花浸染,她咬紧牙关。
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铿锵有力,“还望父亲明察!”
主位的夫人轻转手中的佛珠,闭着眼,一切都与她无关。
气氛早已凝固,林老爷皱起眉头,心中十分不解,为何这女儿会有如此傲骨,这般执着。
“四姑娘这般,倒是让妾身刮目相待。”小娘语气平淡,却直击林老爷心底最深处,“平日的温顺乖巧下原是藏着如此倔强,倒让妾身想起来......”
赶忙捂住嘴,一脸懊悔,“哎呀,妾身险些说错话了!”
她眼里丝丝藏不住的得意,只留给林知梧瞧。
冰凉的地板已被她捂热一块,林知梧只是淡淡一瞥,全然不在意小娘的耀武扬威,静静等待高位上的男人开口。
“罚去跪祠堂,七日不可出。”
他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命令。
踏着风雪而去,正当踏过门槛,沉默已久的夫人淡淡开口:“三日之后便是开春考试,等她考完再回来罚跪吧。”
“后宅之事,夫人说了算。”
林知梧低下头,像是夏日涨水后被鱼儿咬断根茎的荷叶,随着汹涌的河流四处飘荡。她无力再去争辩,今日已花光全部勇气——荷叶没有根茎托举,无非就是浮萍。
撑着瘫软的身子,缓缓抬头,小娘的微笑太过刺眼。
“扶四姑娘去我屋子里。”夫人越过她,手里的佛珠停下转动。
风萧瑟,雪纷飞,夫人站在院子里,颔首,见满园寂寥,不禁想起那位外室,罪臣之女,却铁骨铮铮。
她怀着孩子,扑通跪到她面前:“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但......孩子是无辜的。”
十年前名动长安城的双姝,如今一个站着颤抖,一个跪着无畏。
或许谁也想不到,一袭红衣随马奔腾的女子,会变成后宅之中日日求佛拜神的妇人。
端庄古板的才女,会成为别人的外室。
她应该恨她的,恨她背叛了手帕交的情谊,恨她怀上夫君的孩子,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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