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行程结束在另外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楼下。
春末的清晨已经混着暖意,却总让人觉得发着冷腻的水裹在周遭。
冷。
“钥匙。”
那一枚小小的东西被丢过来,被竹取无尘伸手精准接住,车门打开,独属于自然的气息冲散了车内的烟草味。
他俯下身,看着车内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
“黑泽,”他笑了一声,除了有些微微的倦态,整个人和平时一般无二,“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窃听小玩具,我只会让你听到,我想让你听到的。”
“不过,”竹取无尘扶着车门,又抬头看了看沉在暖春薄雾中的街道,叹了口气,“还是谢了。”
车门关上。
黑泽阵面露不悦地听着对方堪称——『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有我的办法,你的办法对我不管用』的宣言,又听着对方那一声莫名其妙的道谢,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谢了?
男人蹙了下眉,一晚上的对峙着实让双方都累得不轻。
至于对方那些关于老鼠的言论?
苏格兰?公开和珀洛塞可不合,却又在晕倒之后被珀洛塞可安稳送回,监控录像里珀洛塞可貌似对苏格兰不错,这有悖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联想到珀洛塞可那一套神经病一样的『饼干和糖』言论,很有可能是这人脑子一抽善心大发,或者是珀洛塞可想拖对方下水的烟雾弹。
后者可能性的权重更大。
波本?行踪没有异常,唯一的异常是今晚珀洛塞可在停车场过度的反应,但是那人的言论,好像也解释得通。
黑麦?他们貌似没有交集。
他侧过头,副驾驶已经空空如也,城市将将苏醒的声响有些吵闹。
无所谓。
一个被迫堕落,和他明面上不和的公安叛徒,肯定会引来那些过分好心的老鼠前来救援。
盯着接下来谁会主动接触珀洛塞可就行。
抽出一边的监控仪器,屏幕上的定位显示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到那间他随手送对方的安全屋,反而在街道周边四处闲逛。
心率依旧偏高,体温偏低,但是都处于正常范围之内。
为了防止对方那张嘴在外面到处乱讲,他特地更换了颈环,配合着监听设施一起,不过没想到,刚刚给人扣上去不到五分钟,就再次被对方发现。
啧。
男人带上耳机,对面人所处的环境通过音频穿透过来。
便利店的进门门铃声,物品塑料包装袋被揉捏的声音。对面人付钱,走出,直到环境明显安静下来,变成空旷回荡的脚步声。
以及———
『黑泽阵,你在听吗?』
『你在听。』
一阵明显愉悦的笑声。
男人绿瞳微缩,但是面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又来了。
挑衅,开玩笑,顺从,温和,演的,真实的,把所有东西都揉在一起丢过来,打不碎,摸不清。
现在把监听设施当成了可以随时骚扰他的单向联络工具?
———『顺便逗你玩玩而已。』
啧。惹人心烦。
下意识想摘下耳机的手在空中顿住,转而按住了音量按钮,调低了对方频道的音量,油门踩死,那辆保时捷朝着车辆主人自己的安全屋驶去。
216
【马自达Rx7内】
车辆滑进清晨的车流中。
降谷零想起刚刚风间发给自己的Arjun Sharma事件调查情况汇总,以及竹取无尘那种完全避而不谈,反向把他们推远的态度,眉头再也不受控地紧蹙起来。
Arjun Sharma事件的调查进度停滞不前,药物走私链条仿佛已经在这人开枪自杀后彻底画上句号。
要不是他们心里都清楚Arjun Sharma是被推出来的靶子,他们就要真的相信了。
至于竹取无尘……
身上除了那两处伤痕,看着没有明显外伤,脸色不太好,其余状态都不错。
那些话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轻松。』『只是为了朋友。』『可以负责内部的叛徒和暴露卧底的清洗。』『用叛徒的血洗清嫌疑。』
蹙着的眉头锁死得更紧。
逻辑很通顺,一鱼两吃,仿佛对方真的就是一个被系统背叛,为了保护朋友,失望、愤怒和担忧层层叠加,一怒之下背离一切的叛徒。
过高的保护欲,些许傲慢,一直以来都十分明显的个人英雄主义。
一切都对得上———甚至过于严丝合缝了。
竹取无尘在刻意引导。
按下一边的内部通讯,金发公安戴上蓝牙耳机,双手仍扶控着方向盘,视野落在面前的路面。
“Zero?”幼驯染的声音传来,背景声安静而空旷,显然处于一个安全的角落,“审讯结束了?情况如何?”
降谷零沉默片刻,声线中带着通宵未眠导致的哑:
“结束了,”说话的人随手调转了方向盘,朝着警察厅的内部联络点驶去,“我确认了几件事情,Hiro。”
通讯那头的人并未接话,只有浅而明显的呼吸声,对方明显在等待着幼驯染接下来的话语。
“第一,他确实被上面的人威胁了,我直接点破了这一点,导致他无法否认,他只能承认。”
一切都被压制得平静,但是一直以来相处许久的幼驯染当然听得出话锋中些许的冷意。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接话,他轻叹口气,温声道:“果然是这样……”
“Zero,我已经去调查过了,”电话那头出现了些许翻查文件的声音,“桐生警部补最近五天内的公开行踪一切正常,但是所有的非官方联络渠道没有了一点消息,而且五天之前,我查询不到她的一点消息。”
“这就代表桐生警部补她是从内部监禁中被放出来的,她知道她很有可能被监视,所以她同样选择不对外联络,不传递消息。”
“我没让我的联络人去联系她,我怕这样反而会害了我们双方。”
猫眼青年声音有些发涩,桐生晴之所以这五天才查得出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把桐生晴放了出来当作诱饵,他们在利用桐生晴找竹取无尘。
“这和竹取说的『被威胁』完全对得上。”
“这代表,威胁他的势力,是真的会下手。”
“这就是了,”降谷零想到了刚刚竹取无尘的言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威胁是切实存在的,而且层级不低,能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一个联络人。竹取认罪,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住她,甚至是我们。”
“他表演堕落,他保全警视厅的脸面,第一,他怕我们的信仰被玷污,第二,他怕我们去查,反而把自己套进去。”
“他后来的说辞是,因为被用『他的同僚』『他的朋友』威胁,所以生气、不干了。他把重点引向自己的情绪化决定。”
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气,缓慢道:“保护欲过剩的逻辑。”
“他大可以选择沉默,拖延。他可以等,我们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和威胁,可以等我们找到不惊动明面规则的方式去介入。他只需要再撑一段时间,给我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快速度的配合,用那份认罪坐实了对方想要的叙事,然后杀人越狱,坐上了琴酒的车。”
“我很生气,Hiro,”金发公安终于说出了那个词汇,“我生气,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我们。”
“从普拉米亚那一次,到他在车上的那只录音笔,他一直都在『保护』我们,用一种把自己隔离出去的方式。”
“我气的就是这份『保护』。”
“他的逻辑是什么?”
“是【我被威胁了,我在意的人有危险。所以我不能等,不能冒险让他们介入。我必须立刻认罪,满足威胁者的要求,切断自己和清白过去的联系。然后,我要用更极端的方式彻底坐实自己的堕落,让自己变成一颗投向黑暗的弃子,点燃所有的退路。这样,威胁我的人满意了,我在意的人安全了,而我也自由了,可以换条路走。】”
“他保护了身后的人,他也保护了那些污蔑他的人,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只会助长高层那些人的逻辑,他让那帮蛀虫彻底明白那一套招数是可行的,现在他彻底叛变,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太好了,这种手段行得通,成功了一次,就会成功第二次,用这种法子,能逼疯一个又一个的卧底搜查官,以后这些卧底要是查清了更多东西,他们也就能有更好的反制手段。”
“这不是在保护我们,这是傲慢,是施舍,是在害我们。”
“没有人需要这种『保护』。”
降谷零咬了咬牙,下颚线紧绷着,声音冷了些。
“他替我们选择了不被牵连,以他的彻底污名化和自我放逐为代价,他把杀人说成『轻松』,他在侮辱他自己的过去,也在侮辱我们共同相信的东西,而我们,甚至只能接着?”
通讯陷入短暂的沉默,降谷零可以想象到自家幼驯染那双蓝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我明白你的感受,zero。”
诸伏景光沉声道:“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桐生警部补她能被如此彻底地控制住,绝非一两个部门主管能做到。这需要权限、协调和默许。”
“这个威胁的层级和性质,可能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
这当然也是降谷零所想到的,正因如此,才让那些许怒意的火苗烧得冷了起来。
是的,他们甚至只能配合,最起码,所有明面上的调查得全部撤下,不然从他,到幼驯染,到他们的联络人———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只会愈发坐实那莫名的罪名,把所有人都套进去,满足敌人的需求。
“我会让风间着手,把所有的调查痕迹清除,”金发公安缓缓打过方向盘,车辆停在车位中,“但是不代表我赞同他那套做法,甚至说…Hiro,我甚至在担心……”
“他当着琴酒的面效忠,他说,他要接手琴酒的部分任务,去清洗组织内的叛徒和卧底。”
电话另外一头的诸伏景光同样蹙了下眉。
“这很危险,”诸伏的声音压低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他会成为组织内所有潜藏者的公敌,也会让我们…非常被动。”
“不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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