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昏迷之后,梧桐院被荣济下令戒严。
随即,燕翎被荣济抱入内室,太医闻讯已秘密赶来。
因为伤在燕翎身上,而燕翎是女子,一时众太医踌躇着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七旬的太医院院使站了出来:“我来吧。”
燕翎身上实在伤得太重,连见惯了生死的太医院院使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她身上刀伤深可见骨,更糟糕的是皮肤下脉络呈现一片淡青色,像是蛛网般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竟是剧毒已深入肺腑的征兆。
已再顾不得其他,形势极度危急。
“快,先救人!”王院使惊骇莫名,朝着太医院众人下令。
一盆盆血水从内室端出,侍女们面色惨白,脚步匆匆。
整个梧桐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的味道。
光是外伤就处理了足足一个时辰。
王院使走出内室,脸上满是冷汗。
面对在外等候的荣济和收到通知赶来的几位长公主亲信,他缓缓摇了摇头。
“外伤虽重,却已止血缝合。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艰涩,“陛下所中之毒,乃产自宫廷秘方的蚀心缠。”
“大晟宫廷的迷药?”荣济显然听说过,更显震惊。
大晟的药怎会被贼人取得,伤了自己人?
“此毒初时不显,却能随气血运行迅速扩散,直至心脉。臣观殿下脉象,毒素已深入五脏……”他闭了闭眼,“此毒通过皮肤接触便能侵入,而殿下这般……”他顿了顿,“应是昨夜就接触了毒物。”
荣济明白了王院使的话外之音,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即是大晟的毒,可有解药?制出这毒的人呢?”
“研制此毒的前太医院院使已经被贬黜,如今无人知晓他是死是活。至于解药……”王院使的话更显沉重,“宫中常备的解毒丹‘清心玉露丸’倒是可以一用,但昨日已被陈太妃悉数取走,说是调理心悸之症。宫中已无可以根治的药物。”
陈太妃,大皇子的母妃。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有无暂时延缓的药物?”荣济沉声问道。
“有倒是有,但并不根治。如今的情况,普通解毒丸怕是只能撑上七日。”
“七日……”一旁的秋霖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血红一片,“我去陈太妃宫中取药。”
“不□□济喝止住他,再看秋霖也是满身的伤,不比燕翎轻,他叹了口气,“陈太妃是先帝妃嫔,若无确凿证据,擅闯太妃寝殿是大罪。她与燕翎如今结了不死不休的仇怨,若真是她给的毒药,你去,她必不肯拿出解药。”
“难道就眼睁睁让殿下等死吗?”秋霖再不管什么身份有别,朝着荣济低吼。
“我去一趟太妃宫中,寻个其他由头,或许有一线生机。”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喧哗声。
“定安郡王燕飞宇携众臣求见平阳长公主。”
室内,众人悚然一惊。
这个关头,燕飞宇为何会突然带了人过来?
燕翎受伤中毒的消息,他们已经极力封锁了,难不成还是走漏了消息?
决不能让人察觉燕翎有任何差池,否则朝局不稳,于大晟无半点好处。
荣济更是现在看谁都是下毒的凶手。
掐着时间赶来的燕飞宇,恰好取走所有解药的陈太妃,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失踪了的北靖质子!
他皱了皱眉:“先拦住他!”
荣济快步走出,只见燕飞宇一身翠竹锦衣,领着身后众臣赶来,礼部尚书、兵部尚书、竟然连国子监祭酒大人都一道来了。
这群人凑什么热闹?
荣济面色不善,快步行至梧桐院外,将燕飞宇等人一并拦下:“平阳长公主偶感风寒,我已经提前探望过了,如今人已歇下,还请诸位大臣回去吧!”
燕飞宇闻言狠狠皱了皱眉,面上阴鸷刻薄:“我等得知长公主殿下身体抱恙,特来探望。且兵部尚有边疆急报需呈报,礼部亦有要事需长公主定夺。若殿下果真只是‘偶感风寒’,何至于连面都不见一见?”
荣济面无表情,坚持挡在梧桐院前:“定安郡王的心意,长公主殿下心领了。只是殿下尚需静养,太医交代不可打扰。若有要事,可先呈交于我,待殿下好转,我定当第一时间转达。”
“荣将军!”兵部尚书李崇明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北疆传来急报,北靖兵马近日调动异常,似有异动。此事关系重大,必须面呈长公主殿下。”
礼部尚书江大人也附和道:“下月乃先帝忌辰,祭祀大典诸多事宜需殿下定夺。此事亦拖延不得。”
荣济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事虽然重要,但并非急到今日非见不可。
燕飞宇选择在这个时机带着朝中重臣齐聚梧桐院,绝非偶然。
“诸位大人。”荣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殿下真的不便见客。还请各位先行回府,待殿下好转,定会召见诸位。”
燕飞宇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鹰:“荣将军百般阻挠,莫不是长公主殿下并非‘偶感风寒’这般简单?而是……”他故意顿了顿,“出了什么意外?”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荣济心中暗叫不好,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定安郡王慎言!长公主殿下乃国之肱骨,岂能随意揣测?”
“那便让我等见一见殿下。”燕飞宇步步紧逼,“只需远远看一眼,确认殿下安好,我等立即告退。”
荣济握紧了拳头,一时竟百般掣肘。
他知道,若是再强行阻拦,只会更加惹人怀疑。
但若是放他们进去探视,燕翎重伤昏迷的事情必定暴露,届时朝局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燕飞宇已然抬步向前,竟是要硬闯:“既然荣将军执意阻拦,那本王就只好亲自确认殿下安危了!”
“定安郡王!”荣济厉声喝止。
同时,秋霖带着数名梧桐院护卫迅速上前,挡在院门前。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荣济,你这是要造反吗?”燕飞宇冷笑一声:“阻拦朝臣面见监国长公主,意欲何为?”
荣济毫不退让:“殿下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
燕飞宇冷哼一声:“那本王倒要看看,梧桐院的护卫,到底能不能拦住本王!”
他眼中寒光一闪,挥手示意身后随从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定安郡王好大威风。”
这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荣济猛地回头,只见寝殿大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燕翎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却仍强撑着,不让人看出破绽。
一双眼一如往日般锐利,直直射向远门外站着的众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飞宇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却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
燕翎一步步走向院门,每一步都极为缓慢,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身上披着一件火红的大氅,牢牢包裹住了伤痕累累的身躯。
荣济见此,眼中划过一抹明显的心疼。
“本宫不过是偶感风寒,定安郡王便如此兴师动众。”燕翎在院门前站定,目光扫过众臣,“还带了这么多朝中重臣,是要逼宫吗?”
“臣不敢!”燕飞宇知道大势已去,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臣等只是担忧殿下身体,特来探望。又因有要事需殿下定夺,故……”
“故便要硬闯本宫寝院?”燕翎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定安郡王,你这是视宫规如无物,还是觉得本宫软弱可欺?”
“绝无此意!”燕飞宇额头渗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中了蚀心缠剧毒的燕翎,竟然还能起身,还能如此清晰地斥责他。
“北疆军情、先帝忌辰祭祀,”燕翎缓缓道,目光一一扫过众臣,“这些事情,本宫自会处理。但今日,本宫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诸位请回吧。”
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齐齐躬身:“臣等告退。”
燕飞宇深深看了燕翎一眼,似乎想从她苍白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燕翎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既然殿下安好,臣便放心了。”燕飞宇最终躬身,“臣告退。”
燕飞宇只得带着众臣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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