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菊看到吕强出来，眼前一亮，“老吕，明明发烧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明明发烧了，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吕强听完立即转身就要去拿挂在木头架子上的外套。
“不许去。”
听到姜翠芬的声音，吕强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心里更着急孩子的事儿，“翠芬，不要无理取闹。”
刚刚吕强急急忙忙出来，一把把姜翠芬推到门边上，而她就站在那，从头到尾地听着丈夫和李爱菊交谈，眼里的神情越来越冷。
吕强套好棉袄大步往门外走，姜翠芬伸手拉住他：“我说不许去。”
吕强习惯姜翠芬对自己毫无底线的迁就讨好，第一次听到姜翠芬这么冷漠的声音，不过他以为是因为今天姜翠芬外甥要带媳妇来拜年，姜翠芬向来最在意这个外甥，所以才不让自己走：
“翠芬，程铮和他媳妇过来你招待不就行了，你没听到明明发烧了吗，有什么比一个孩子的命重要，放手。”
姜翠芬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发白，却没有和以前一样听话地松手。
她是性子温吞，但不是傻，她和吕强结婚十几年，对这个人的人品性格自认再了解不过。
吕强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热心男人，相反，他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不说当年他坚决反对程铮来翎城，就说平时邻居谁来家里借个碗筷蜡烛他都不情愿，之前楼下家里孩子发烧夜里嚎哭他穿着拖鞋跑下去拍人家门骂人，还是姜翠芬第二天去给人送鸡蛋两家才总算没结下什么梁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多次主动去给隔壁年轻寡妇帮忙，嘴里说着搭把手，却不知道送了自己家里多少东西出去。
姜翠芬要是看不出来他们那点事就怪了。
平时就算了，今天是过年，阿铮和薇薇还要过来，他现在走算什么事。
“家属院周围邻居人不少，随便喊人送医院不行？”姜翠芬看向李爱菊，“你说呢。”
李爱菊抱着孩子：“嫂子，明明烧得厉害，你就让老吕帮帮忙吧，我和孩子一辈子记你的好。”
姜翠芬脸色越发苍白，她不是一个恶毒的人，不可能真的看一个孩子发着高烧不理，但是，她也不愿意丈夫和小三离开。
但此时吕强已经没有耐心了，大骂道：“姜翠芬，你发什么神经呢在这，松手！”
姜翠芬狠狠咬着牙，几乎面部抽搐，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吕强：“吕强，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把你跟李爱菊的事儿告到你单位，你们既然敢当着我的面搞破鞋，那就看看我敢不敢毁了你！”
吕强一惊，神情由愤怒转为心虚：“你说什么搞破鞋，没有的事，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天天净想些没边儿的事儿，我就是看人家孩子发烧不忍心罢了，算了算了，你不让去那就不去吧。”
姜翠芬呼吸粗重，放开抓着吕强的手。
旁边的李爱菊不甘心这次较量就这么输了，直接抱着孩子往吕强手上放：“老吕，你刚刚可答应要送明明去医院的，我在家属院没有熟人，大冷天的一辆车都借不到，你摸，孩子的脸都烫成这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
吕强抱着孩子，果然感觉怀里孩子浑身滚烫，心里又动摇了，看向姜翠芬：“翠芬，你也摸一下，这孩子真是在发烧，要不，我还是去一趟吧。”
姜翠芬摇头。
她已经退让过无数次了，这次，她不会再退。
听到门外的争执声，本来在自己屋写作业的吕柔瑜也推开门出来：“爸妈，你们在干嘛呢？”
吕强没理她，他怕惹急了姜翠芬真去举报自己，但怀里的也是自己孩子，着急起来脸上的横肉越发凶急，他一狠心就要把孩子往姜翠芬怀里放。
他知道姜翠芬心很软，只要她感受到孩子烧得严重，不可能还这么固执的。
“翠芬，你看看这孩子。”
姜翠芬侧身避开。
吕强没有抱孩子的经验，又着急把孩子推给姜翠芬，一个不注意襁褓竟然从他手里脱离，砰地掉在地上。
发着高烧的孩子脑袋砸在地上，闷闷地一声，砸得在场所有人心一突。
吕强怔在原地，姜翠芬连忙要去抱地上的孩子，却被反应过来的李爱菊猛地推开。
李爱菊抱起孩子，看到他脑袋上的伤口开始流血，再也顾不上输赢，对姜翠芬道：“要是我明明有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姜翠芬白着脸没说话。
吕强回过神，猛地扬手。
“啪！”
姜翠芬被他一巴掌打得头偏了过去。
吕柔瑜连忙过来扶母亲：“爸，你怎么能打妈妈。”
吕强憎恨道：“姜翠芬，你太恶毒了。”
“你为什么不接孩子。”
姜翠芬身体微颤，没说话。
吕强冲出去追李爱菊，撞上云薇。
云薇也没想到来拜个年会撞上这样的事，她猜测这个姨父应该跟刚刚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些不干不净的牵扯。
刚刚他们争执的时候，她和程铮没有去插手他们家事，但后来看孩子满脸血被抱出来，他们既然看到了，也不好袖手旁观。
不管吕强和姜翠芬和那妇人之间是是非非，云薇让程铮骑车送李爱菊去一趟医院。
她对吕强道：“刚刚程铮送他们去人民医院了。”
吕强看了她一眼，道：“谢谢。”
说完大步往医院方向跑去。
云薇顿了顿，走到吕家门口，见姜翠芬被吕柔瑜搀扶着坐在沙发上，心里叹口气，走到姜翠芬旁边：“小姨。”
姜翠芬红着眼眶，看到她下意识拉起一个笑：“薇薇来啦。”
说完往云薇身后看了看，微微皱眉：“阿铮呢，他怎么没一起？”
云薇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碰上……，程铮帮忙送那个孩子去医院了。”
姜翠芬一顿：“你们都看到了？”
云薇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嗯，刚刚正好上楼。”
“让你见笑了。”
云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翠芬笑了笑：“瞧我，差点忘了正事，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
云薇拉着她的手：“小姨，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吧。”
姜翠芬下意识就是拒绝：“哪有让客人做饭的，我去。”
云薇觉得现在让姜翠芬转移注意力做点其他事可能是好事，就没再拦她，不过也一直跟着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吕柔瑜没有回房间，也要跟着她们走，窄小的楼道装不下三个人，云薇看到她被风吹得发白的小脸，温声让她回屋休息。
吕柔瑜却摇头：“我要陪妈妈。”
云薇看着少女坚定的眉眼，忽然就想到那本小说，心头一酸，揉了揉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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