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鸦雀无声的客厅里，连司仪都有几秒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还是邵青云率先鼓掌喝起了彩，其他在场平辈也都嘻嘻哈哈鼓掌叫好，司仪才在两人亲吻结束后欢欢喜喜地宣布，订婚仪式圆满完成。
“交换戒指的时候不能哭，意头不好。”身后传来双方亲属礼成后轻松的闲聊，而顾程的双颊早已红到充血一般，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在座那些长辈，依旧低着头，悄声跟肖瑜说道，“现在已经礼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还想哭吗？”
“不想哭了，我刚才就是担心妈妈。”肖瑜也有点不好意思，两手揪着他的腰襟，往他胸前缩着小小声说，“你怎么突然亲我？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不亲你，你就掉豆子了。”
“可我现在不敢回头看我爸妈，我有点羞……”
“那就先不看。我也需要时间让脸别那么热。”
“你别那么可爱……昨天不能跟你联系，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有。”
他二人悄声细语，距离越靠越近，旁若无人。
接下来该同往酒店，稍事休息后，开始正式的订婚宴请。可两位新人的现场亲热秀，着实让所有长辈都措手不及。
被逼着脸红心跳了一把，尤其主动的那方还是顾程，这让顾家长辈，包括顾老夫人都不知道是该先道个歉，还是该当视而不见。毕竟这才刚订婚，到底算不算自家孙子欺负人家闺女呢？
而肖家这边，原本今日穆垂文在，肖远舟是打算以他为长，处处为尊的。可直至此刻，穆垂文除了一直面色不悦外，竟只字不言，连给顾程发红包改口时都只是点了点头，这与慈眉善目的顾家老夫人一对比，实在是让他即便心中对岳丈有愧，也无法在女儿的大喜之日过于迁让。
于是他先看了眼穆青华，待见妻子也顿了首，便不再有所顾忌，彻底拿回女方话事权，问向顾老夫人，“顾老夫人是想先休息会儿喝喝茶，还是直接去酒店？酒店房间也都安排好了，您可以先小憩片刻。”
“咳……”章琇莹早在双方互呈礼单时，就已看出肖瑜的外祖父母于今日之喜，仅为摆设。闻言她点点头，转首看向顾程，轻咳一声道，“阿程啊，来日方长，礼数为先。你先陪祖母去酒店吧？今日按礼我们不该长留的。”
“是。”顾程又看了眼肖瑜，二人的脸颊依旧绯红一片，却都比方才看着淡了些。他抿平了唇角肃容转身，扶起祖母，向肖瑜的家人道，“外公，外婆，爸，妈，大姑，二姑，我们待会儿酒店见。”
“去吧。”贺美慧瞥一眼只点头不吭声的老头子，起身道，“好孩子，待会儿见。”
*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顾家人刚一离开，穆垂文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怒视着肖远舟道，“你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文定之礼上，竟还掂斤播两，心机算尽！就因为对方的聘礼珍稀难寻，就处处做小伏低，谄媚屈迎？还有你！”
他指着面色已是铁青的穆青华，恨铁不成钢地道，“看看你今日什么样子！身为长辈，又是哭又是笑，文人风骨一点没学到，倒是被他养了这几十年，养成了深闺怨妇！还有你！”
他的手指又直直指向肖瑜，“尚未礼成，就当众与未来夫婿……”
“老头子你快别说了！”贺美慧疾呼一声，是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高喊。
肖瑜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穆垂文，不待他转头怒视着贺美慧又要呵斥，她的眼泪已经扑簌簌涌了出来，突然声嘶力竭地冲他喊道，“你走！我不要你参加我的订婚宴！你走！立刻走！我不想看见你！”
“小帅！”肖远舟当即叫过愣在原地的肖帅，沉眉道，“带你妹妹和姑姑他们先去酒店。”
“爸爸！”肖瑜甩开过来拉她的肖帅，冲到肖远舟身侧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我不要外公参加我的订婚宴，我不要！你让他走！”
“乖宝，听话，跟你姑姑他们先去酒店。”肖远舟红着眼眶看向本该喜气洋洋的闺女，如鲠在喉，“这是你外公。去吧，听话。”
“妈妈……”肖瑜又转眸看向母亲，却见穆青华早已泪流满面，正伤心欲绝地看着穆垂文，连她这声唤都充耳不闻。
她又看向外婆，贺美慧也正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哀伤又愧疚。肖瑜心头一恸，放开肖远舟的胳膊快走几步上前抱住她，哽咽道，“外婆，为什么会这样？我长大了，要结婚了，这是喜事啊。为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想赶你们走，对不起，外婆，我不是这样想的，真的不是的外婆……”
“小帅！”女儿满心委屈又慌乱道歉的模样，让肖远舟心如刀绞，他高喝一声，抬手捂住眼睛道，“带你妹妹去酒店等，立刻。”
*
去往酒店的路上，车子里一片沉默。
肖家两位姑姑肖清莲和肖清月，当年也是见识过穆垂文冷言冷语的。可方才携着自家儿女在场，还是被老人如今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
见肖瑜情绪平复下来，怔怔地对着窗外发呆却不再哭泣，大姑姑肖清莲才悄声问肖帅，“你外公这些年，还是一直对你爸这样吗？
“外公外婆这些年长居国外，我们其实很少见面。”肖帅知道姑姑们担心父亲，连忙解释道，“姑姑，今天实在是让你们受惊了。我们自小跟外公见得也不多，但我爸一直说他老人家面冷心热，当年慨慷相助，心里对我们这些后辈也是疼爱的。如今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性子才越发难处。今天他老人家，确实是过分了，对不住。”
肖清莲转头与肖清月对视一眼。肖清月轻叹道，“远舟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可眼下看来，老人家还是……”她安慰地拍了拍姐姐的手臂，劝道，“姐，我知道你也心疼远舟，可现在是他的家事，你我确实是不好相劝。”
“是呀。”肖清莲闭上眼睛，面色苍白地喃喃道，“只不知道爸妈在天有灵，会不会……”
她言语未尽，肖清月亦面露哀恸。
少年父母早亡的他们，彼此都是相互仅有的支撑。弟弟肖远舟结婚的时候，家族无人，备受冷眸。到了她两人结婚的时候，他千里迢迢带人造势，只为让夫家知道，他们肖家还是有男人在的，他肖远舟就是两个姐姐背后的靠山。
可远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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