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祈攸从倒车镜里看她一眼，崇拜地说道，“你这个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跟顾总那副七窍玲珑心倒是绝配。天上地下各行一方，互不相扰。绝了。”
肖瑜扁了下嘴，“我知道你不是在夸我。”
“顾董对夫人一见倾心，老程将军也是个爱女如命的，他当年可是历经千难干掉一票竞争者才掳获芳心的，自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安祈攸笑着解释道，“阿程如今确实已经稳住脚跟了，可他这一路走来，怎么可能没吃过亏，受过罪，没个狼狈的时候？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他稳住大局后，作为胜出者的存在。可集团里那么多叔伯辈的董事，有一些还是当年跟着老老老顾总打江山一脉相承下来的，即便已经稳住大局，底下多多少少还会有不同的声音，时不时来点小动作。何况商场如战场，稍有闪失，越大的船，沉得就越快。”
肖瑜听得很认真。
她想起在顾家老宅看到的相册，少年露出八颗牙的灿烂笑颜，随时光流逝，渐渐演变为情绪内敛的男人。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即便是她的父母，也曾经历过至暗的时刻。只是他们都咬着牙相互扶持着挺了过来，风雨过后，终成正果。
满怀的委屈被心疼取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点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情绪，让她有些难以言明，却觉惶惶。
到了公司，安祈攸见肖瑜的脸色居然还没接她时开怀，他愣了一下，忙又搜肠刮肚地劝，“不会还在生气吧？你别看阿程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活得像个老头子，看人看事跟个千年老妖精似的，可那也只是生意上。他在谈恋爱上，就是个榆木疙瘩，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有时候完全两码事。要不也不会专门让我去接你，给他做嘴替了。”
“我不生气了，谢谢你。”肖瑜给了他一个笑，可看起来依旧十分勉强。
安祈攸无奈地叹了口气，低眉想了想，说，“我跟你分享一个他的秘密，让你开心一下？”
见小姑娘的眼睛八卦地亮了一下，他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你见过申少京吧？阿程是不是不喜欢你跟他多接触？”
“嗯……”肖瑜想了想，点点头，“也不是不喜欢让我接触，就是二花嘴欠，老惹我不高兴。”
“你看，我就说你跟阿程是绝配。”许是终于有机会分享某人的糗事，安祈攸悄声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之前有两个女孩儿，阿程也曾打算试着处一处的，不过没接触两回，就被申少给截了胡。其实也不能算截胡，就是阿程也知道自己比较无聊，约会的时候都带着申少，原本是让他活络气氛，也顺便跟着学一学该怎么培养感情。结果自己没学到什么能用的，人还都被申少给勾搭走了。哈哈，所以你看，阿程是真的……”
男人之间若聊起谁这种糗事，向来都是哈哈笑着碰一杯酒。所以安祈攸是真的很欢乐，也真心实意想让肖瑜笑一笑，顺便也是侧面证明，顾程的确在男女关系上不怎么成熟。
可看到小姑娘渐渐咬紧的唇角，他心里一咯噔，连忙补救，“你可别小心眼啊，那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估计顾总现在连她们长什么样儿，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主要是当时他不好拂介绍人的面子，就想着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不，就是，走个过场，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的。我敢跟你说，是因为这根本不算个事儿。我跟你提这个，主要是想让你明白，他在这方面真的小学没毕业。”
“嗯。”肖瑜深呼吸了一下，弯起眼眸，翘起唇角，“谢谢安总。您别担心，我都明白的。”
*
总裁办的秘书们，发现今天的肖瑜有点不一样。
不，是很不一样。
她身份特别，性格也讨人喜欢，但在工作表现中，中肯地说，只能算中规中矩。她很乖很听话，交给她的任务会很好地完成，不懂就问，有责任心，不会偷懒或者假手他人。但是呢，并没有其他实习生那种因为去留压力而生的主动性。换言之，有工作就做，工作做完了就去内网看制度看流程看培训资料，偶尔实在太闲，还会去茶水间发个呆，拿个小本本划拉划拉，但从来不会主动找领导给自己安排额外工作。
作为未来的华驰老板娘，这也的确是符合她身份的工作态度。
可今天一大早，她目光炯炯地走进办公室，工作积极主动性高涨，像是突然间工作狂上身，铆足了干劲要闯出一番大事业。午餐前甚至主动请求刘娜，让她为自己指定一位经验丰富的秘书，全面跟岗学习。
作为未来的老板娘，至于吗？
这是又跟顾总闹了脾气，准备来一通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还是受了顾总的指示，跟岗监督作业？
秘书们迷惑了。连安祈攸听完刘娜的汇报，都诧异了。
*
午餐时间，肖瑜给顾程打了个电话，提醒他按时用餐，顺便问他结束工作的时间。得知他晚上有安排，依旧是九点之后回家，她很贴心地叮嘱他事业为重，不用担心她白天的小脾气，更不需要着急赶回来庆祝所谓的小别胜新欢，她很好，已经没有任何委屈了，还为自己这次有点任性的‘惊喜’，真心实意地跟他又道了歉。
顾程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乱。
跟着安祈攸的电话打进来，请示给肖瑜安排专属秘书跟岗的事。
顾程揉了揉眉心，待安祈攸把早上跟肖瑜之间的详谈汇报一遍，他简直恨不得把安祈攸从电话那端揪过来揍一顿，咬着牙问，“安祈攸你是有多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忆力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安祈攸也很无奈地说，“她真的还好，没生气也没哭。就是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我都看出来点铁娘子的风范了。”
软糯糯的小包子，得气成什么样儿才能变成铁打的小娘子？
顾程无语地要命，一面寻思着晚上要找个什么借口提前离席，一面听安祈攸在那边继续叨叨，“你说你也是的。你不主动浪漫就算了，人家女孩子主动给你制造浪漫，你还上纲上线。邱秘书他们做的不对，你收拾他们就行了，干吗给肖瑜摆脸色看？阿程，机场被心上人当众示爱，你摁着为数不多的良心说，真的一点没有爽到？”
“确实爽到了。”想起在机场那一刻，从心头翻涌叫嚣着通达周身的悸动，顾程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来，勾唇笑道，“非常爽，爽到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不想让孟卓他们以为还可以有下次。”
“你爽了你就说，你有顾虑你也说。”安祈攸也听笑了，继而劝道，“我觉得肖瑜是个讲道理的女孩，好好跟她讲明白她应该能理解你。而且有时候男女之间不能太理性，你要是把人吓得以后都不跟你玩浪漫了，是不是又该怨人家心里没你了？”
这话跟当时肖瑜委屈的哭诉如出一辙。
顾程抬了下眉，没吱声。
安祈攸隔着电话都能猜到某人的微表情，他心里暗笑顾程实打实闷骚一个，嘴上却语重心长，“你们俩的事情，还得靠你自己长嘴。晚上回去话说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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