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家主来信。”
青竹进门,走到白衣少年身后,低声道。
祝晏安伸手,接过信件,拆开看了起来,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后,他将信随意折起,丢进废纸篓里,一如之前每次。
青竹心下了然,看来又是主家催促他们回去。
想起之前在主家的遭遇,他不由在心底暗骂。
回去回去,天天催人回去。
以前在祝家的时候,可没见府上有多关心郎君。
好不容易来了陆家,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祝家就迫不及待要接他们回去。
回想起之前在祝家的生活,青竹不由替郎君委屈起来。
明明才思敏捷、天赋卓绝,却因着两位堂兄平庸的资质不得不藏拙,就这样还时不时遭人嫉恨。
也就到了陆府,受几位舅父的悉心教导,才开始充分展示出才华。
在主家的日子竟还不如在外家,说出去谁敢相信?
青竹胡思乱想的时间里,祝晏安已经写完信,检查一番无错处后,封装好,递给青竹。
不用说什么,青竹就明白他的意思,刚想出门就被拦住了,“送信来的人没说什么别的?”
“不知,这次是小娘子身边的采萤拿着苓夫人的令牌去取的信,采萤没多说,反正每次他们来都是催促咱们赶快回去,这次应该也不例外。”青竹摸了摸脑袋,想起什么问道:“郎君这次在找了什么理由,一会我好告诉采萤。”
“府上老夫人寿辰在即,我们这些孙辈哪有远行的道理?”
“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和那些人说去,接下来一年都不怕他们来烦人了。”青竹搓手激动道,边说边要往门口走。
祝晏安开口,拦住了他:“等等,帮我给窈娘带句话,二舅父要带我去雍州李家拜访,下午出发,不知何时归来,不必挂心我,好好吃饭。”
陆家几位舅父虽性格各异,却都是好性子,才学出众,交际广泛,好友遍及十六州。大舅是家主,要负担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不得脱身。其它几位舅舅就自在的多,经常出门与大儒讲经论道,舟车劳顿去拜访好友的事情更是频繁。
通常时候是自己一个人,但有时候也会带上家中的小辈同去,陆家的几位郎君都被带去过,祝晏安也跟着去过很多次。
对于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青竹并不感到意外,陆府上的几位舅爷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往往脑袋一热,就直接出发,甚至出现过深夜醉酒泛舟访友的趣事。
这次最起码是下午走,还给了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我一定一个字不差地转述给采萤。”青竹点头。
“还有,这些东西,你让人每日给窈娘送去,具体的我已经写在上头了,按上面的来。”祝晏安指了指一个敞口锦盒。
站在青竹的角度,很容易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的,竟是一时无法归类,在这其中,一张字迹飘逸的纸张格外显眼,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涸,一看就是刚写下不久的。
青竹走后,屋内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祝晏安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
母亲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五年来,从未断过。
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
这是相术大师给窈娘的批命。
众人都说这是极好的命格,他也这么认为。
在他印象中,窈娘就是天生富贵命,贵不可言,以后的子孙更是有出息。
却没想到这只是批命的前半段。
后半段直到母亲去世前才告诉他。
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
这才是完整的批命。
前半段贵不可言,甚至可以说是天生凤命。
后半段则称得上低贱,一般只会出现在卑微的优伶身上。
怎么会出现在她妹妹——幽州祝家娘子身上?
一开始他还抱有侥幸,觉着不过只是批命而已,做不得数。
那么多术士都说自己的丹药能延年益寿,却没见哪位君王真能长生不老。
这批命估计也差不多,只是用来唬人的。
做不得数。
随着父亲去世,他们不得不投奔主家,再到窈娘随着年纪增长愈出尘的美貌,点点滴滴都在佐证那条批命。
自古红颜多薄命。
纵观前朝近千年历史,那些留下过浓墨重笔的美人,哪个有好下场?
更何况是这个兵祸将起的乱世?
若身后无强大势力保护,那美貌就是催命符。
乱世美人,几个能得善终?
虽说他们出身祝家,可双亲早已逝去,现下寄居外家,可终究是要回幽州去的。
祝家虽是幽州豪族,可向来见风使舵,唯利是图。
别看现任家主,也就是他那位伯父,嘴上一副重情重义、义薄云天的模样,实际上更是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得利够多,别说是侄女,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都可以牺牲。
他的几位姑母就是这样被牺牲掉。
大姑母二姑母还是家主的同母姐妹,不还是被他眼睛不眨一下的嫁入越清袁氏和仲农杨氏。
这两家乃死敌,仇恨可追究到五代前,彼此仇视百余年,前些年杨氏势大,出兵越西,俘虏了袁家次子袁绮三子袁级。
大姑母作为袁绮的妻子连同府上其它女眷,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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