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厢房内
谢棣褪去一身甲胄,换上一袭玄色常服,坐在沈黛对面的圆凳上。
他抬眼,看着沈黛,询问道:“卿卿,按时涂药了没有?”
沈黛倚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淡淡看了他一眼,并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棣知道她在敷衍,想与自己拉开距离,最后和离!
“我可以检查一下吗?”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也知道,此事在我。双凝膏给了你,你说可以自己来,我便没有打扰。三天了,可以让我看一看效果吗?”
沈黛抬眸,望着他。
谢棣竟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征求她的同意,姿势规矩,态度谦和,在配上他那张脸,怎么都不伦不类。
情,对一个人的改变真大。
她心软了,放下书,主动解开了颈间的丝巾。
丝巾一圈一圈褪下,烛光落在纤细的脖颈上,那道横直的伤疤依旧清晰,比起前日的暗红狰狞,涂了药后颜色浅了些许,不过突起依旧在。
沈黛明显感觉到他眸光的黯淡,“谢棣,不用愧疚。”
她的声音平淡,可有可无,落在谢棣心头,更苦涩了。
“我知道,你为我着想。”谢棣沙哑道,“但我不能不去多想,如果那一天,伤口再深一毫……”
“后果不堪设想。我每晚都睡不着觉,发疯的去想,卿卿,我实在太害怕了,自从回来后,我就没留在你房间,所以,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你的房间?”
似乎怕沈黛拒绝,又急忙补充:“我们总不同床共枕,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卿卿,我保证什么都不做,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沈黛脸上,满是恳求。
“就当是……和离前的最后念想。”
见沈黛犹豫,谢棣趁机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力道很轻,但就是不让她挣脱。
“没关系,卿卿。”谢棣温和道,“至少今晚让我帮你涂药吧,你一个人涂,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会很轻的,我保证。”
他的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若沈黛不同意,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谢棣,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沈黛冷淡道。
“要的,卿卿,就当是……减轻我的心理负担,好不好?”谢棣执拗道。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怕。怕你伤口恶化,怕你发热,更怕你……再也不理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就涂个药而已,卿卿。”
“嗯。”沈黛勉强答应。
谢棣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抽屉拿出双凝膏。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道,并打开了盒盖。
沈黛没有说话。
只见谢棣指尖沾了莹白的药膏,缓缓抬手,去触碰她颈间的疤痕。
清清凉凉的触感,从伤处酥酥麻麻的蔓延开来。
她自己涂时,也没觉得这药膏有什么特别,怎么一到谢棣,一寸一寸抹过那道疤痕,就这么别扭!?
因常年握剑,谢棣的指腹十分粗糙,她以为会如沙砾般摩挲扫过,出乎意料的是他抹得万分轻柔,膏体被体温融化,慢慢渗入肌理,又轻又稳,如一片羽毛拂过。
不过半刻,谢棣道:“卿卿,涂完了。”
他收回手,将盒盖盖好,起身放回抽屉中。又去净了手,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要不要,我伺候你洗漱?”
“你现在涂了药膏,不好再沾水。”他解释道,“之前在潮州,都是我在帮你。”
闻言,沈黛脸瞬间薄红一片。
“谢棣!”她羞恼道。
谢棣一看她反应,眼中闪过极淡的笑意,又迅速隐去。
他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等待沈黛开口。
沈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回你自己院子吧。”
谢棣一动不动,连忙道歉:“对不起,卿卿。若是你不想,下次不会了,我会找丫鬟帮你。”
“别说了!”
沈黛别过脸,不再看他。
片刻后,见她没应,谢棣便知,今日吹了。
“那我走了。”谢棣低声说,随后依依不舍地迈出房间。
待走出院子,谢棣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走廊,绕过影壁,一路行至府门。
他的脸色极为阴沉,散发着森森寒意。
守门的小厮刚要行礼,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吓得把话咽回肚中,垂首缩肩,大气都不敢出。
谢棣没有骑马,也没带任何人,只一步一步朝灯火通明的长街走去。
浓昼馆,老鸨正在楼下招呼新来的客人,满面笑容,可忽然瞥见门口那道玄色身影,笑容直接僵住。
手帕都差点掉落在地上,她连忙应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没走几步,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老鸨不停地磕头,众人皆齐刷刷看二人。
“上楼。”谢棣冷声道。
闻言,老鸨忙不迭招呼他上二楼雅间,路上还给一小厮说了什么。
“官爷,请。”
老鸨微微撇头,看谢棣表情,虽说晚间腰侧没有佩剑,但眉宇间的那股暴戾更浓了。
直到谢棣站在雅间的正中央,老鸨又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草民错了,草民有眼无珠,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是草民没有分寸,险些冲撞了夫人,求官爷饶命!饶命啊!”老鸨哭喊着求饶。
谢棣垂眸,目光冰冷。
“分寸?”他开口,尾调上扬,手里捏着一支簪子。
银制荷花形状,花瓣薄如蝉翼,做工精细。是他方才在府中,替沈黛抹药时,顺手从发间摘下的,他一直藏在自己衣袖中。
老鸨见那支簪子,脸色更加惨白,“官爷饶命!草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拼命朝身后招手。
一个年轻男子被推搡着来到谢棣面前,正是芮宁。
只见谢棣第一眼,芮宁便吓得跪了下去。
“来了,来了,官爷,就是这个。”老鸨赔着笑脸,声音发颤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是他不知分寸,冲撞了夫人,官爷要罚,就罚他!”
芮宁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抬头。”谢棣道。
芮宁颤抖着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之前逃得匆忙,根本没机会见娘子的夫君长什么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刀裁斧刻,是一等一的俊美。
不过,眉宇间总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始终融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娘子有什么想不开,要来浓昼馆?这不是给他凭空惹祸吗?
“你就是芮宁。”谢棣道。
“是,奴……奴是。”芮宁结巴道。
谢棣看着他,脚下的人一脸谄媚谦卑,眉眼带着刻意讨好的柔顺。那张脸生得是好看,桃花眼,薄唇,下颌线条柔和,是那种让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