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午后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成濑家的宅邸上。玄关前的檐廊下,成濑椿正静静伫立等待着。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和服,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藤花纹样,从下摆一直延伸到袖口。腰际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袋带,打着一个端庄的太鼓结,结芯处隐约透出内里衬衣的浅樱色。头发盘成传统的丸髻,插着一支简洁的珍珠发簪。
椿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眼前的庭院虽不大,几丛紫阳花正值花期,团簇的花朵沉甸甸地缀在油绿叶片间。青苔沿着石灯笼和踏步石的边缘蔓延,绿意茸茸。
远处一棵年岁不小的枫树伸展着枝桠,春日的新叶是嫩绿的,待到秋日,想必会染上一庭绚烂。
这里是成濑家传承数代的歌舞伎艺道场“成濑座”的后宅。
与面向公众的正式剧场不同,这里是家族成员和内弟子们日常排练的场所。
现在道场内的排练似乎正接近尾声。
道场内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巨大的镜面映照着人影绰绰,今天的排练剧目是《助六由缘江户樱》。
未来的座元继承人成濑朔,正在练习男主角助六的段子。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筒袖和服,下着袴,手持木刀。周围围着几名年长的师傅和年轻的弟子,不时发出低声的赞许和提点。
作为座元唯一的男性子嗣,朔在“成濑座”内的地位是特殊的,奉承他的人自然不少。
尽管他的生母是个艺伎。
而镜子的另一侧是泽村辉夜。他今年不过十七岁,却已是“成濑座”公认最有天赋的“女形”苗子。
他已卸了浓重的舞台妆,但眉眼间还残留着脂粉气,与他本身精致的五官融合,产生一种超越性别的美。
他的天赋让他足以傲视同侪,但也养成了他偶尔偷懒的性子。
排练结束的号令响起,道场内的气氛松弛下来。弟子们陆续向门口的椿小姐行礼问候,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椿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颔首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最后方,那个正慢条斯理收拾着木刀的身影上。
成濑朔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姐弟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甚至连表情的变动都微乎其微。椿的眼神是平静的,而朔的眼神更辨不明。
一瞥后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便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但他没有完全离开,等椿进去以后,他隔着门、隔着一段距离听着里面的动静。
成濑朔知道椿和辉夜之间的隐秘关系,他曾经一次又一次阴湿窥视她与辉夜的相处。
第一次是一个梅雨季节的午后,和今天一样是排练的日子。教授师傅因大雨迟到,惯会偷懒的辉夜便没有准时出现在道场。
朔寻他不见,猜想他可能躲在了后院存放旧道具和戏服的小间里休息。
撑着伞,绕过湿漉漉的庭院。雨丝如织,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庭院里的紫阳花被雨水洗刷得颜色愈发浓艳欲滴。他走到那小间前发现纸拉门并未关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辉夜果然在里面,似乎是等得睡着了,靠在几个堆叠起来的桐木衣箱上。而椿则坐在他旁边的榻榻米上,正低头凝视着他的睡颜。
雨天的光线昏暗而柔和,从门缝和高窗渗入恰好笼罩在两人身上。辉夜的睡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恬静,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呼吸均匀。而椿那时的侧脸,在朔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垂落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辉夜的嘴唇上。
雨声潺潺,屋内的光线暧昧不明。两个少年少女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里,交换了一个的吻。
站在门外阴影处的朔就这样看着。
那次之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更加隐秘地窥视着姐姐与辉夜的互动。他又看到过辉夜像个孩子般枕在椿的腿上,任由她梳理他的长发。看到过两人在无人的廊下并肩而坐,额头相抵,低声窃语,姿态亲昵。也看到过如同今日这般,在道场里借着教学之名身体贴近,耳鬓厮磨……不是一次,不是两次。
很多次。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凭什么是辉夜?
在那些窥视的间隙,朔这样想。
他的姐姐成濑椿是有未婚夫的。
*
椿在朔经过后,才舒了一口气。她举步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道场。
“椿小姐。”
泽村辉夜脸上绽开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与喜悦。
“你等了好久吗?今天的练习拖长了些。”
“不久。”
椿的唇角弯起一抹笑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精致和纸包裹的小匣,“喏,路过鹤屋吉信买的柚饼子,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啊,太好了。”辉夜欢呼一声,接过点心,手指触碰到椿的指尖,他似乎并未在意,“还是椿小姐最疼我。”
“少贫嘴。”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纵容,“看你刚才练习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地方不够到位。”
辉夜撇撇嘴,一边打开点心包装,一边含糊地说:“师傅总说我形对了,神还差一点。可神是什么,谁说得清嘛。”
他咬了一口柚饼子,满足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椿看着他,没说话。
歌舞伎自江户时代初期以来便是一个由男性独占的舞台,即便是舞台上倾国倾城的女性角色,也一律由被称为“女形”的男性演员扮演,这是数百年来的传统。辉夜为了扮好女形,留了一头长发,现在为了练习束起马尾。
辉夜眨了眨眼睛。
快速将剩下的点心塞入口中,拍了拍手:“椿小姐来替我看看吧。”
两人走到道场中央,面对巨大的镜子。
辉夜站到椿身后:“扬卷是吉原的花魁,她的步子不能大,要让人觉得她是在漂浮,而不是行走。”
他说着,双手便自然而然地扶上了椿的腰侧,调整她的重心:“腰要沉,对……就是这样……”
他现在带着几分天然的敷衍,心思似乎更多地放在与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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