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揽住椿的肩膀:“我们该回去了。”
椿半推半就地转身,她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烙在背上。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缓缓而行,熏的手依然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梅林中的小径蜿蜒曲折,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澄他......”熏刚开口,便被椿轻声打断。
“似乎变了许多。”
熏微微颔首,“在大阪的商社历练确实辛苦,父亲希望他能够独当一面。”
但他的性格,比从前更加锐利了。
他不愿多谈澄,这时正好走到一处分岔路口,左侧的小径通向旅馆主屋,右侧则通往一处较为偏僻的茶室。
熏停下脚步,望向茶室的方向。
“要去坐坐吗?”他轻声问道。
椿微微颔首,随着他转向右侧的小径。
这条小路显然少有人行,积雪尚未被踩实,踩上去发出松软的声响。
茶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壁龛里挂着一幅墨梅图,画轴下方摆着一个青铜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红梅。
熏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
“这里倒是清静。”椿在他对面坐下。
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穿着淡蓝色小纹和服的侍女端着茶具跪在门边。
她低垂着头,将黑漆茶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随后退了出去。茶具是常见的清水烧,青瓷茶碗上绘着细密的冰裂纹,与窗外的雪景相得益彰。
熏执起茶杓,从茶罐中取出抹茶粉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将茶碗轻轻转动两下,这才递到椿面前。
“尝尝看,这是宇治今年的新茶。”
椿双手接过茶碗,茶汤色泽青碧,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她小口啜饮,苦涩过后是悠长的回甘,他们两人聊着天,喝了好几杯。
一阵喧闹传来,伴随着青年们喧闹的笑语,澄高亢的嗓音格外突出,似乎在指挥着仆从搬运猎到的野味。
椿透过茶室的窗格向外望去,澄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转头望来。
熏轻轻放下茶壶,瓷器与漆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椿就低头错开与澄对视。
“我们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熏细心地为椿系好羽织的带子,手指在丝绸系带上灵活地打了个结。
“今晚......”他轻声开口。
“今晚我会在房中看书。”椿接话,“杏子说旅馆的书斋里有些有趣的随笔集。”
熏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方便我去看看吗?”
“嗯。”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而行,熏停下脚步从枝头折下一小枝白梅,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椿抬手轻触鬓边的梅花,道了声谢。
当他们回到旅馆主屋时,杏子和阿冬早已在房门前等候,见到他们归来,连忙上前接过羽织和外褂。
“小姐,刚才澄少爷派人送来了这个。”杏子捧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几只烤好的山鸡腿,还冒着热气。
熏在看着她,椿的目光在竹篮上停留片刻,轻轻颔首:“拿去分给其他人吧。”
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微微欠身:“晚些时候再见。”
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墨色羽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夜幕渐渐降临,梅林笼罩在暮霭中,只有枝头的积雪还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旅馆的纸窗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梅林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你这是不请自来啊,一条澄。”椿没有回头。
澄笑着将食盒放在廊缘,他还穿着猎装,“怎么?待会有客人不方便见我?是我哥吗?”
椿沉默地看着庭院里漂浮的水雾,没有作答。
澄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的第一层,里面是精心摆盘的烤肉,每块都切得小巧玲珑,旁边配着渍梅和山葵。
“不用猜都知道,当着他的面你肯定不会收下。”
“那很不巧了,”椿终于转头看他,“昨天吃的也是烤肉,吃腻了。”
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开第二层食盒。
“烤肉是谎,”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想送给你的是这些。”
椿垂眸看去,第二层食盒里铺着深紫色的缎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西洋物件。
一个镶嵌珍珠的珐琅粉盒,盒盖上绘着精致的玫瑰纹样。一支镀金的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密的藤蔓花纹,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扉页上压印着艺术体的法文字母。
“在神户的洋货店看到的,”澄看她没有移开视线,将食盒轻轻推近,“我哥惯会送些钗环或点心,从来都不会投其所好。想着你会喜欢就买下了,你要是不要就丢了。”
庭院里的温泉汩汩作响,蒸腾的热气将梅香氤氲得愈发浓郁。
澄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廊下,猎装的下摆随意铺在木地板上。
“你倒是变了很多。”椿轻声说,指尖抚过笔记本的皮质封面。
“是啊,差点死了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去年在大阪处理生丝贸易时,染上了严重的肺炎。躺在病榻上的那些日子,想通了很多事。”
他单独和她说这些话,就好像想让她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你可以在熏也在场的时候说这些。”
“那不一样。”澄转头看她,眼睛格外明亮,“况且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就算...…”他顿了顿,“还可以见面,难道非要避他的嫌?”
他说着,自然地靠近她身边。
“昨天听闻你们成濑一家来汤泉,熏便紧赶慢赶地过来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明明又是我先到的。”
不等椿反应,他伸手取过她手中的茶杯,就着她饮过的位置将冷茶一饮而尽。
椿垂下眼帘,开始认真翻看那些西洋物件。
她能感受到澄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该走了。”她终于开口。
澄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
“所有寄给我的信,父亲都会拆阅。”
“我不写露骨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像今天我写狩猎的日常,明天我写关西的风景...…结尾了还提一句'代哥哥向你问好'。”
椿忍不住轻笑一声:“真是不着调。”
“是啊,”澄站起身,“所以你不喜欢。”
他又待了一会儿,两人隔着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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