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温念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换了一身丫鬟的衣裳,兔耳朵用藏匿术收了起来,但眼眶红红的,“您还好吗?传送的时候吓死我了……”
“没事。”常曦简短地回答,“念念,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打听一下仙尊府邸的布局,尤其库房和后院,越快越好。”
温念念愣了愣,没有多问,转身跑了。
常曦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磨墨。
应云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常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银铃上,停在那条裂纹上,沉默了很久。
“多久?”他问,声音很轻。
常曦没有回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
“那在这之前,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常曦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继续写字,语气淡淡的:“那就别站着了,过来帮我看看这封信怎么写比较气人。”
应云星走过来,俯身看向她笔下的宣纸。
*
信写了一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温念念那种轻快的节奏,声音沉稳有规律,来的是仙尊府邸的侍女。
常曦和应云星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声。
应云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门被推开,一个穿青灰色长裙的侍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她年约三十,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管事特有的精明。
“夫人,该梳妆了。仙尊吩咐,吉时将至,请夫人更衣准备。”
常曦已经坐回了床边,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副刚醒来的懵懂模样。她甚至还不忘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意:“这么早?”
“不早了,夫人。”侍女把铜盆放在架子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视线在书案上停了一瞬。
宣纸还铺在那里,墨迹未干。常曦写了一半的信,被一张空白的纸盖住了。但侍女的目光太利,常曦不确定那层薄薄的伪装够不够用。
她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脸上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侍女朝书案走了两步。
常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来,恰好挡在了侍女和书案之间:“昨晚睡不着,想给我娘家写封信报平安。写了几句又觉得不妥,废了。”她随手把那张盖在上面的空白纸掀起来,露出底下胡乱涂鸦的几个字——“仙尊府邸甚好,勿念”。
侍女看了一眼,目光微微松了下来。
“夫人有心了。不过仙尊府邸有规矩,新妇入门头三日不得出门,也不会客,家书也一样。等三日过了,奴婢替您安排。”她说着,伸手去扶常曦的胳膊,“请夫人梳妆,莫要误了吉时。”
常曦乖乖坐下,任由侍女给她描眉、点唇、戴冠。
应云星无声地移动了位置,从屏风后边绕到了门口的死角。
梳妆花了小半个时辰。
侍女给常曦戴上凤冠的时候,常曦差点被压得脖子一歪。展翅凤冠,纯金打底,镶满点翠和东珠,少说也有四斤重。
“夫人真好看。”侍女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常曦对着铜镜笑了笑,那笑容端庄得体,无可挑剔。
然后她忽然皱起眉,捂着肚子,“哎呀”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
“肚子疼。”常曦的演技一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倒不全是演的,凤冠实在太重了,她头疼,“可能是昨晚认床没睡好,着凉了。”
侍女面露难色:“可是吉时……”
“我知道,我知道。”常曦摆摆手,声音虚弱,“你就让我缓一炷香,一炷香就好。你去跟仙尊说一声,就说我马上就好,绝对不会耽误拜堂。”
侍女犹豫了一下。
常曦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怕我跑了,可以在门口守着。我这样子,跑也跑不远。”
侍女看了看常曦惨白的脸色,凤冠压的,又看了看她捂着肚子的手,终于点了点头:“那夫人先歇着,奴婢去回禀仙尊,一炷香后再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常曦保持着捂着肚子的姿势,表情痛苦而真诚。
侍女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常曦竖起耳朵,听见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确实在守着。
*
“应云星。”常曦压低声音,一边快速扯下凤冠,拆了几颗东珠揣进怀里,剩下的塞进床底。
应云星走出来,无声无息。他没有急着带她翻窗,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简洁但标注清晰。
“仙尊府邸分为前殿、中庭、后院三进。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东偏院。”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角落,“目标有两个。”
常曦一边脱嫁衣一边凑过来看。
“库房在这里,东北角,一座石楼。外墙有禁制,守卫七八人,都是筑基期。库房里的东西……”他顿了顿,“我昨晚探过了,灵石至少三箱,上品灵剑一柄,千年灵芝两盒,其他丹药法宝不计其数。”
常曦的眼睛亮了。
“后院在这里,最深处。天马就养在马厩里,四翼,通体雪白,整个修仙界仅此一匹。”应云星的手指移向地图的最下方。
“马厩的锁链需要这把钥匙。”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匙,放在桌上。
“你怎么拿到的?”常曦问。
“复制了一下这个位面管家的身份。”应云星说这话时,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常曦看了他一眼,交领白色中衣,黑色广袖外袍肩膀处绣着深蓝色叶片花纹,脖子上还挂着金色项圈,下方坠着流苏,的确清冷贵气。外挂的身份果然好用。
“还有,”应云星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东偏院到库房,最安全的路线是从东窗出去,进窄巷,穿竹林,翻一道矮墙。全程大约两百丈,避开巡逻。从库房到后院,需要穿过中庭外围,这一段风险最大,因为巡逻最密。但如果我提前引开西边的守卫,你们可以从西北角绕过去。”
常曦把地图上的路线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三两下套上粗布衣裙,系好腰带。
“念念呢?她还没回来。”
“她已经在库房后墙等我们了。”应云星说,“我让她提前去踩点,她虽然紧张,但办事靠谱。”
常曦点了点头,大红嫁衣已经团成一团塞进了床底,只剩一截红布露在外面。她弯腰想把那抹红色往里推一推,应云星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去,轻轻把嫁衣推到了床底最深处。
只是在触及那红色衣角的一瞬,应云星的指腹蹭了蹭那截布料,眼眸低垂。
常曦没说什么,翻身跃上窗台。
窗外是一条窄巷,此时没有巡逻弟子。应云星先翻了出去,落地无声,然后伸手接应她。
常曦跳下窗台,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贴着墙根,无声地穿过窄巷,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身后,房间的门槛外,侍女还站在那里,浑然不知里面已经空了。
铜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红烛滴下一滴泪,落在烛台上。
*
竹林深处,温念念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蹲在矮墙后面,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兔耳朵因为紧张从法术里弹了出来。
“师父!你们可算来了!”她压低声音,把包袱塞给常曦,“这是我从库房后墙捡到的,不是捡的,是应云星让我先拿着的,里面有几块灵石和一些干粮,我怕不够……”
“够了。”常曦接过包袱,掂了掂,“库房那边什么情况?”
“守卫七八个吧,有一个还在打瞌睡,算半个。”温念念叉腰,抬了抬下巴,“我去的时候他们都没发现,菜得不行。”
“库房我来开。你们负责装东西。”
“装什么?”
常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装钱。”
*
三人无声地翻过矮墙,穿过碎石小路,来到了库房的后墙。
库房是一座石楼,外墙布满了禁制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门口站着几个腰佩着长剑的弟子,正在七嘴八舌地聊天。
“你说仙尊怎么就娶了个凡人呢?”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可能是图她长得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修炼。等仙尊腻了,估计就被打发出去了。”
“我听说啊,是因为她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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