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见过些世面,因着自己平时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不是没有哪户农民想和自己一搏,但随便派几个手下过去便能轻易镇压。
这次觉得林家娘子有些趣味,才亲自来接人,谁能想到他林家竟如此大胆!不仅杀了自己手下,还将自己绑来跪着。
只是眼下不能硬碰硬,于是示意旁边林大自己有话说。
林大见状看了眼旁边的老爹,见老爹微微颌首,上前一步警告道不能大声嚷嚷,便拿开了嘴里的破布。
张把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呸!’吐了两口吐沫。
笑着看向林老太爷,恭维道:“老爷子,昨日我那两个手下惹了林姑娘,今日我特意来道歉的,您看这事……不是误会了吗?您放我走,今日就算过去了,往后咱们谁也不提,我再送三百两银子作为赔偿。”
“您看可好?”张把头一脸谄媚笑着道。
旁边林家兄弟都听不下去了,误会能在大门口叫嚣?今日如果不是他们有准备,现下地上躺着的就是他们哥几个了。
林老爷子听完没什么反应,转过身往屋内走,张把头不知他什么意思,急忙喊道:“四百,不!五百两银子!”
林老爷子边走边缓缓将手抬了起来,轻轻摆了下,林大见状知道什么意思。朝儿子大山使了个眼色,大山明白,将那块破布又塞进张把头嘴里。
张把头没想到他们连自己都敢杀,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眼里红血丝暴起,汗如雨下,真正感受到死亡如此近,来不及再嚷嚷求饶,感觉脖子一凉,没有痛感,不过好像有什么喷出来了,接着眼前一黑……
在大赵边境穷苦之地,最常见的就是死人,饿死的、病死的屡见不怪,所以林家男人并不怕,没有什么让自己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林老爷子进了屋,见林家女人惊慌失措的眼睛盯着自己。淡淡笑了下,宽慰道:“没事了,都解决了,没受伤。”
说完走进里屋看到在一起几十年的婆娘坐在椅子上嘴里念着咒。走过去拍了拍肩膀低声安慰。
打扫完院落已经半夜了,林家人不敢点油灯,只能借助月光将那些尸体深埋在后院挖的深坑里。
厅堂内,林老太爷坐在上首椅子上,看着下面的儿孙,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从未见过的坚定:“今夜谁都别睡了,尽快收拾东西,趁天没亮就出发。”
林大开口:“爹,我们要去哪里呢?”
林老爷子沉思片刻,低声道:“现下沧州是待不下去了,当年在军队听一个弟兄说过他来自南诏,那里气候宜人,我们便搬到那里去吧。”
李氏听完忍不住开口:“爹,南诏在哪里?远不远?咱们去了做何营生呀?”
李氏还没说完,坐在旁边的林二‘砰’一声拍了下桌子,转头瞅自己婆娘,低声骂道:“爹说了南诏跟着走就是,问这么多干嘛!我有胳膊有腿还能饿着你?你不想去就别去!”
李氏被自家男人吼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了,瘪瘪嘴眼睛通红瞅了下林二,缩缩肩膀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林青禾坐在旁边扭了扭手里的帕子,明早自己就要去南诏了,陆显还没回来,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吧,唉终究没有缘分啊,也不知他回来发现自己不在了会不会难过……应该不会吧?他不是要去京城吗,京城漂亮姑娘可多着呢。
到时他一定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刚刚还有些忧愁恨有缘无分的林青禾,现下竟越想越气……
这一夜林家老幼都在忙个不停,能拿上的全部拿着,林大和林二趁着月色去县里买了两辆驴车,马车太贵实在买不起。
天色蒙蒙发亮,旁边邻居还浸在睡意里,偶有几声鸡鸣,划破清晨的寂静。
林家众人将东西搬到驴车上,很多东西拿不了只能锁在柜子里。林家人回头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半辈子的小院,眼里都是不舍。
石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问李氏:“娘,咱们还能回来吗?”
李氏听到儿子问自己也流下几滴泪,呜呜两声。旁边林二见妻儿在哭,抬起手粗糙的指肚摸了摸李氏眼角的泪痕,又摸了摸红润的脸蛋,低声说:“好了别哭了,小心邻居听见。”
李氏当即吓得闭上嘴,眼泪也不敢流了。
林老太爷深深叹了口气,一家人架着两个驴车驶出了村子。两个驴车根本不够拉林家这一家子还有东西,只能让老人、女人坐在车上。林家兄弟走在旁边,累了去车上稍微坐会儿再下来。
大山和石头因为都是小孩子,精力充沛,也叫嚷着要下来走。石头像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大山身后,此时天色已完全亮了,因为他们走得小道,路上还没遇上人。
七月的沧州不算太热,清晨微风拂来,道路边郁郁葱葱,经过这两天的精神高度紧张,此时林家人也放松下来,气氛不算沉重,一路说说笑笑向南边走去。
驴车行得慢,待走过镇里要进县时路过路边凉亭,林老爷子摆摆手让大家先休息下喝口水再赶路,眼下只要进了县,再走一天一夜就能出了沧州地界了。
林老爷子发话:“都快点吃,快点出发。”一家人坐在凉亭里急忙吃着袋子里的干粮。
这时,远处传来一群马蹄声,听不出几人,林家人顿时慌得屏住气息不敢动,林大哆嗦着嘴唇:“爹、爹,是来抓我们的吗?”
林老爷子也不禁慌了下神,怎么这么快?不应该这么快。嘴里喃喃道:“应该不会这么快发现。”
一家人在凉亭里,男人们手里紧紧窜着锄头,手心里全是汗,女人们躲在身后,眼睛都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快了,快了,十、九……林青禾心跳如鼓,在心里默默数着,是他们吗?怎么会这么快!骑马来的自家人一定打不过,跑恐怕也……
紧接着,只见一群人骑着快马,最前头那人穿着一身紫云纹锦袍,锦料流光暗转,腰间束着白玉带,头戴青色镶金玉冠,整个人透着贵气。
男人在马上起伏不定,周围黄沙漫天,身后跟着五六个身穿银色玄甲的男人。
林青禾在看到马背上那男人的脸时,心头的慌张尽数消退,转而是一种悸动,感觉全身血液似涌到了脸上,心尖狂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人不是陆显还能是谁?!只是……脸还是那个脸,英气内敛,但穿着打扮怎么变了这么多?身后还跟着穿甲胄的人,看起来像朝廷的人。
他到底是谁?林青禾脑子来不及多想。
林家人显然也看见了陆显,当即放下家伙事,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也放下了戒备露出了笑脸。
赵显昨日初五在春风楼几个敌细一网打尽,与此同时将知府及府内家人全部收监。赵显做事讲究快,怕夜长梦多就不带回京审问了,就地查办。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审问,用尽了酷刑,虽不是他亲自动手,但身上还是沾了点血迹。
在敌细和知府周万禄被抓捕同时,赵显早下达了一个密令,令平和县县令张礼身边暗卫将其伪装成贪污自尽。这样跟自己来的,身后那六个禁卫军就不会发现自己的人有参与进来。
半夜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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