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的热气往上涌,铺开在一楼,混着各门弟子的吵闹声,在漫天大雨下辟了处安定之地,淋雨回来的修者一踏进门,心下的烦躁便驱开大半。
云珩回了房,解下佩剑,俯身将剑摆到床榻旁,随后解开外衣脱下,叠好后搭在床尾衣架上。
做完这些,他走到床边坐下,施法召出感灵印。
感灵印偃息时,呈通体银白的圆形盘状,其上有三道金色星图,代表三人的灵力,分别为他、林笙、以及肖靖澜,是今日午时它感应并记录下的。
能悄无声息布阵,瞬间清除灵力的人,实力必定不低,至少也比他强。
在这京城,所有修者中,还有谁的修为能比他高……
各门长老。
各宗弟子。
还有谁……
云珩轻闭着眼,盘腿而坐,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随意朝前一挥。
感灵印瞬间闪起蓝光,升至半空,从窗缝飞了出去。
所有长老和弟子的灵力都记在了迎仙阁外的结界上,感灵印不消半刻钟就飞了回来,表面满是金色星图。
云珩两手相叠,分开,感灵印上的星图骤然跳了出来,悬在半空,指向迎仙阁的各个方向。
他一手搭在感灵印上,探测其中灵力,一手拨星图,将比他的还大的星图单拿出来。
寥寥几个皆是长老的。
他们今日都没踏出过迎仙阁。
……还会有谁?
与林笙同行的还有四人,外门的李岩和徐芷怡,药极长老门下的许瑶,虞仙长老门下的徐琪。
云珩将他们的星图也拿了出来,一一探测,依旧无果。
徐琪的修为在玉弦宗所有弟子中位处前列,但不可能做到在他与肖靖澜眼下掩藏灵力。
窗外雨还在下,被风裹着砸进屋里。
雨水浸湿地板,斜风吹散星图。
云珩甩手关窗,“砰”的一声落下,终于感觉到身上的烘热之感。
他抬手探了下自己的鼻息,有些烫。
……该喝了林姑娘的那碗姜汤的。
脑中的思绪有些乱,该理顺的线很快绕做一团。
云珩慢慢卸力靠在床边,临闭眼前,最后想到的是那碗本该进自己胃里的姜汤。
“姜汤驱寒,姜汤驱寒,”林笙倚在后厨门边,打着呵欠看云珩喝药,“这下记住了吧?”
“记住了。”云珩放下碗,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大早还没睡醒就来给你们熬药,”药老扇了扇自己身上的草药味,嫌弃地往外面走,“真是难为我这一把骨头了。”
“你……们?”林笙转头跟上,问,“谁们?还有谁得了风寒啊?”
她脑中已有一个名字,只待确认。
昨晚许瑶说徐琪没喝汤,林笙没有立即相信,毕竟小孩看待事物的角度与成人不同。
况且就算徐琪真的没喝姜汤,她也不会觉得怎样,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说不定她跟云珩一样,不喜姜汤的味道。
可徐琪若真没喝,又为何要在当时说自己喝了呢?
林笙没办法否认,许瑶的话,将她的思绪带到了另一个堪称荒谬的道上——昨日,是徐琪提出去南货铺的。
有没有可能……
“徐琪呗,”药老走在前面说,“今天下午问仙大会就开始了,这下好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去。”
姜汤的功效亦是林笙在膳堂时发现的,防风寒说的太过保守,其真正的作用是只要下胃,便不会得风寒。
看来徐琪是真的没喝汤。
林笙闭了闭眼,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心下有些乱。
“虞仙长老不会让她去的。”云珩说。
他刚喝完药,嘴里心里都是苦意,眉心拧着迟迟不松。
“想来也是,问仙大会考验的不止是修为,身体不行还怎么参加。”林笙道。
她转身,将刚做好的蛋挞递给云珩,“吃点甜的解解苦吧。”
“多谢。”
云珩点头接过,抬眼看了下门帘之外,见林笙就要掀帘出去,立马抬手。
发丝拂过指腹,柔荑有余。
“林姑娘,”他出声叫住林笙,“最近还需多加小心。”
徐琪是事中人还是巧合,现在谁也说不定。
布阵之人还未查明,徐琪身上疑点不清。
林笙身在明处,现在能做的只有小心行事。
“嗯。”
林笙向后仰了些,递给云珩一个放心的眼神。
刚提完徐琪,走出后厨,林笙迎面就跟她碰上了。
“林笙……”
徐琪一手轻轻捂着口鼻,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瞥见云珩在她身后,眼神闪躲开来。
一觉睡醒,同门就她和净雪仙君二人生了风寒,仙君直言他未喝姜汤,昨天那碗“入胃”的汤,她又该如何解释。
“那碗姜汤……”她看着林笙,眼下尽是羞愧,“我是辟谷修炼的,可同行的弟子都……我担心后面融入不了大家,于是便骗了你。”
辟谷修炼,却要去南货铺买吃食。
太矛盾了。
“没事的,”林笙将所有怀疑都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与往常一样般柔和,轻笑着说,“虞仙长老不都说了辟谷随意嘛,你当然要按照你的修行之道来走了。”
问仙大会今日申时就会开始,所有宗门的宗主已经在宜州等候了。
住在迎仙阁的宗门接连出发去了宜州,玉弦宗这边还在一楼清点去的人数。
虞仙长老看了眼身旁徒弟手里的册子,抬头看了看徐琪,开口下令:“徐琪生了风寒,你上吧。”
徐琪闻言身子一颤,咬着唇角,不敢看昭曦禾,只盯着地面,小声问:“师尊,为何?”
“弱者退场,本该如此。”
昭曦禾声音沉稳,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转身走出迎仙阁。
问仙大会开始后,参赛弟子不止要与其他宗门竞争,还要制服遇上的凶兽,何时决出胜者,何时比赛结束。
伤者既弱者。
一个小小的风寒,进了问仙大会,就会是亡败的祸根。
玉弦宗经得起输,但修者的命,经不起送。
张思璇抬手在册子上画了两下,抹掉徐琪的名字,道:“师姐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在先在迎仙阁修养吧。”
人数清点完毕,虞仙长老一声令下,飞舟开始向宜州方向行驶。
迎仙阁变成小小一座,俯视看它,在京城中几乎找不到。
林笙坐在与来时一样的地方,衣带向后飘展,发丝缕缕抚过肩背,又打着旋儿飘回在脸颊。
身后的脚步声轻微,来者说道:“本尊已派人彻查徐琪近日行踪,待问仙大会后,定给你一个交代。”
能坐上长老之位的,又怎会是蠢人。
昭曦禾不善察言观色,但活到这把岁数,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孩子,她还是能看的清的。
徐琪走错了路,昭曦禾从昨日看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坐在桌前不作为时,就知道了。
“长老,”林笙跳落在舱面,尊敬地抱拳行礼,道,“有劳长老费心了。”
昭曦禾走上前,错开林笙,站在她身后,一手抓着木栏,久久未语。
宜州距京城不远,飞舟不消一刻钟就行至地方。
“玉弦宗到——”
一声可撼天地的报声响起,飞舟缓缓驶入问仙大会结界。
从上俯瞰,问仙大会的赛场不过是莽莽林海中的一小片,但随着降至低处,参天古木竟将飞舟覆盖,几缕阳光穿过树冠洒下,飞舟舱面一派斑驳。
林笙靠着木栏朝前看,见一处漫坡上设有层层坐席,锦幡招展,其上分别绣有不同标志,从林间野兔到空中飞龙,无一不有。
常冬荣一手设下阶梯,长老与弟子纷纷下舟。
梵驷宗与他们差不多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