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沙发面料。
她还是犹豫了，不是不愿意告诉他，只是没想好该怎样开口。
从头到尾告诉他，也就意味着要回想起那些渐渐消退的记忆。
那些过往像深埋在心底的、生了锈的铁盒，一旦打开，扑面而来的不仅是灰尘，还有尖锐的棱角和令人窒息的腥锈气。
那些她努力遗忘，刻意掩埋的难堪与狼狈，连同关于姐姐的锥心记忆，都会一起被血淋淋地重新剖开。
她陷在泥潭里，抬头遥望月亮，月亮越皎洁，她就越会觉得自己丑陋肮脏，会自卑地想要把自己越藏越深。
看着她为难的表情，徐知礼没有急于一时，“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祝沅因为感动红了眼眶，情不自禁抱紧他，在他耳边说：“徐先生，请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得意忘形。”
也会变得贪得无厌……
徐知礼低笑出声，手臂收拢，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那就允许徐太太得意忘形。在我这里，你怎样都不为过。”
——
回到老宅已经是次日傍晚。
他们在公寓里昏天黑地的睡了很久，徐知礼难得休假，打算抛开所有工作，在家里好好陪陪他家太太。
并且，那场因种种波折而延误的婚礼，也该重新提上议程了。
商量后，他们决定将仪式定在春节前一天。这样一来，他们的农历结婚纪念日便与辞旧迎新的节日重合，象征着过往所有阴霾的终结，和万象更新的开始。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经历这么多的波折，他们都有些等不及了，只想尽早让一切尘埃落定，让一切圆满。
徐知礼停好车，没等和祝沅一起推开宅门，管家便已闻声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听见车声，就知道是先生和太太回来了。”
“小辉呢？”祝沅问道。
管家回答：“小少爷一个人在客厅玩呢。”
他接过徐知礼手中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几个购物袋，直接送去了厨房。
要过新年了，徐家的佣人都放假，遣散回家和家人团圆。
临近新年，徐家的大部分佣人都已放假，遣散回家与亲人团聚。老管家家中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和整日唠叨抱怨的儿媳，他实在不愿回去看儿子儿媳的脸色，平添堵心，便主动请求留在老宅帮忙。
客厅里，周承辉蹲在茶几旁边，无聊地玩着一架赛车模型。
徐知礼放下东西后，也去厨房帮忙归置。
祝沅则走到沙发边坐下，静静地看周承辉玩。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那辆赛车模型越看越眼熟……
直到徐知礼和管家一起从厨房走过来，她才蓦然想起来，这是那辆在学校被梁泽宇弄坏了的赛车模型，不仅没有被丢掉，反而被修好了。
“这是谁修好的？”
周承辉闻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走过来解释道：“之前佣人打扫小少爷房间时，见这模型坏了，以为不要了，就清理了出来。没想到小少爷知道后吵着一定要找回来，幸好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我看这赛车似乎对小少爷特别重要，就试着动手修理了一下，勉强算是恢复了原样，只是后轮转动偶尔还有些不太灵光。”
祝沅记起，这个玩具似乎是他从福利院带回来的，他没带太多东西回来，却一定要把这个玩具带回来。
还有，那次在学校跟梁泽宇打架，也是因为这个赛车模型。
祝沅想到了什么，问周承辉：“小辉，这个赛车……是谁送给你的？”
周承辉放下模型，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那个叔叔……我也不太认识。不过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那个叔叔来福利院看我们，然后就把它送给我了。他还说……说让我一定要保管好，就算以后不小心玩坏了，也绝对不能丢掉。”
就算坏了也不能丢掉？
为什么坏了也不能丢掉？
祝沅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她急忙追问：“那个送你礼物的叔叔，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这时，徐知礼已换好家居服，从楼上走了下来。管家刚要开口补充什么，却见徐知礼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便又将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站在一旁。
周承辉仔细想了想，回答：“我也不记得那个叔叔叫什么了……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没有腿，走不了路。因为他是坐着轮椅来的……”
听他描述，祝沅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周确。
他是什么时候去福利院看了周承辉？还送了他一件礼物？
祝沅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小辉，可以把这个赛车模型借给我看看吗？”
周承辉很大方，没有犹豫就把模型递给了她。
接过赛车，翻来覆去地仔细察看，祝沅摆弄了许久，就差全部拆开来看，却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徐知礼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目光也落在那辆赛车上。
她将赛车模型还了回去给周承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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