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那天在会议室说的那样,他不做事了。接连许多天,祝汐没再见到过他。
私下里,偶然听到公司同事八卦讲起他,说他是梁家长房的私生子。
和自小含着金汤匙,正大光明出生的梁永安不同,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
虽然过继到二房后,依旧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总要被梁永安压一头,永远都要受人诽议。
想起那天他在董事会上被人为难的情形,大概是同情心泛滥,祝汐竟然觉得他有一点可怜。
生在哪里,不生在哪里,本来也不是他能选择的。如果可以,谁不希望父母康健,家庭合睦,姐妹和乐,兄友弟恭……
——
九月初,港城台风登陆。
祝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风暴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赶回住处。
路边树木摧折,大雨倾盆,风雨中,街边商铺的广告牌摇摇欲坠。
祝汐被风雨逼停了脚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躲进了街边的一家高档酒店。
恰在此时,祝沅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姐,我看新闻说港城最近台风登陆,你那边还好吗?”
祝汐收好伞,看着浑身上下湿透的衣服,擦也擦不干,干脆不管了。
“还好……”
祝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嘈杂声,有些担心地问:“你那边声音怎么这么大,听着有些吓人呢?”
祝汐安慰她:“没事,我现在在室内,不用担心我……”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不远处的一扇玻璃窗被风击落,玻璃碎了满地。
玻璃渣打在她小腿上,有些刺痛,祝汐被吓到,手机摔在地上。
“喂?姐姐?发生什么了……”
过了许久,祝汐才缓过神儿来,还好只是划破层皮,她蹲在地上捡起手机,“小沅……”
“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刚发生什么了?”
祝汐惊魂未定,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答:“没有,我没有受伤。雨小了些,我先回去再说。”
“好,那你注意安全,回去后给我回消息。”
两天后,港城终于恢复了平静,祝汐却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梁宴辰的消息。
台风期间,他加入了民间志愿队伍,帮助了很多受灾受困的市民。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祝汐对他的看法又发生了些许改观,他其实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可恶……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初入职场,祝汐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工作很忙,也根本顾不上别人。
直到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才下班。
那天她快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但街上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街巷里传来嘈杂声,有易拉罐被踢出来,滚落在她脚边,听这动静,阴暗处,似乎是有人在打架。
“扑街!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继续打了?”
一声低笑后,一道低沉却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你叫什么?”
“七叔啊!记住了吗?”
年轻人用食指比了个“十”字,讲:“记住了,要么你现在打死我,要么过了今天,我十倍还回去……”
“我呸!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在老子这里装什么装?想找死,老子成全你啊!”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传来,祝汐缩了缩身子加快步伐,只想快些离开是非之地,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打架,都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因为这附近有些乱,夜里年轻人醉酒打架也属寻常,祝汐当初选择在这里租房,是因为这边房租很低,是她唯一能负担得起的地方。
她祝汐压低帽檐,很快穿过街巷,再有不远,就到居住的楼栋了。
忽而间,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赶了上来,只不过那人跌跌撞撞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可祝汐越看他的背影,就越觉得熟悉。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看着像是受了伤。
祝汐心头一紧,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便跟上去。
男人精疲力尽地扶墙倒下,他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察觉有人靠近,又警惕起来。
“梁,梁先生?”
听到声音,梁宴辰抬起头,看到面前纤弱的祝汐。
“真的是你……”
梁宴辰自嘲一笑,说来也觉得可笑,之前风光无限的时候遇不到她,偏偏自己每次落魄都能叫她赶上。
他一手撑在地上,勉强坐正了身体,勾着唇,不怀好意地对她讲:“祝小姐跟着我做什么?是知道我是梁家人,就反悔了?想攀附了?可惜机会稍纵即逝,你错过一次,可就没有机会了……”
祝汐没理他在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而是看着他膝盖上正在渗血的伤口,有些担忧的问:“你受伤了,得去医院处理下。”
梁宴辰坐在阴影里,垂眸看了看腿上的伤,自顾自地讲:“你也看到了,我这么落魄,你还巴巴地凑上来做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车。”
“等等!”她转身要离开,却被梁宴辰焦急叫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而有些害怕她走,总觉得她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再拐回头管他了。
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其实他早就发现了祝汐,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就发现了,祝汐跟上来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庆幸。
庆幸什么呢?
大概是庆幸,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担心他,哪怕只是施舍一点点的关心……
梁宴辰咳了两声,沉声讲:“不能去医院,打架这事儿,不能让我哥知道,不然,他又得……”
“可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港城的夏季潮湿炎热,实在不是一个利于恢复伤口的好时节。
等缓过劲儿,梁宴辰撑着墙慢慢站起身,对她讲:“不用你管,反正也没有人在意我……”
这一瞬,祝汐心软了,她几步走到他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去我家吧,我家就在附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梁宴辰问她:“为什么帮我?”
祝汐回答:“因为你也帮助过别人。”
梁宴辰嗤笑,这算什么答案?因为他帮助过别人,所以就要帮他?
“我?我帮助谁了?”
祝汐回答:“你帮过我,还有……台风的时候,我看到你去做志愿者了……”
梁宴辰自嘲:“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他无所谓地讲:“做做样子而已。”
他这一点也不是谦虚,梁永安处处打压他,想要搞坏他的名声,想把他塑造成一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草包笨蛋,他总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做些什么为自己证明。
做慈善也好,做志愿者也好,为名为利,用要图些什么。
所以,他不仅主动参与了救援,还买通了媒体大肆宣传……
祝汐听了,却不认同:“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做过就是做过。你帮助过别人,这是事实。”
“论迹不论心……”梁宴辰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讲。
从知道自己是梁家的孩子起,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装乖是为了认祖归宗,成为衣食无忧的梁家少爷;和简芸分开,是为了蛰伏在梁家,将来进入梁家的企业,继承一份梁家的财产……
简芸从他记事起就不停地告诉他:“宝宝,你是梁家的少爷,将来一定要回到梁家,继承你爸爸的公司,一定要给妈咪争口气……”
年幼的梁宴辰答应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这里没有人欢迎他。
父亲虽然允许他回到梁家,却从未对他有过笑脸,甚至很少用正眼看他;哥哥表面和睦,私下却常常给他使绊子;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是看人下菜碟。没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过……他能感觉到,这里从来没有人喜欢他。
他受够了,不想继续在这个冷漠的地方待下去,他告诉了简芸,可是简芸却讲:“宝宝,再坚持坚持嘛,等你继承了财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说到底是为了钱,简芸冒险偷偷生下他,是为了钱,为了梁家的财产。他活着的意义,他在梁家苟且偷生的意义,就只有这些……
“梁先生?”
“嗯?”祝汐喊了他三声,梁宴辰才有回应。
“你流了很多血,先跟我回去,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时间长了会感染的……”
最后在祝汐地催促下,梁宴辰终于一瘸一拐地跟她回了家。
——
祝汐的住处家具老旧,灯光昏黄。
梁宴辰坐在咯吱作响的沙发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