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芷敲了敲书坊的门,傍晚时分,许多店家已经闭店打样。
她和春月带着人在陆府周边找了个遍,都没找到顺儿的踪影,没办法只能来找江敛。
她有些心虚,手指头无意识地卷着衣袖。
屋内人开了门,江敛湿着头发,看样子是刚沐浴完,衣衫却穿得一丝不苟,他见是易芷,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讶,随机问道:“姑娘有事吗?”
易芷不好意思对视那双关切的眼睛,沉默良久,江敛敏锐地问:“是顺儿出事了吗?”
易芷点点头,春月跟着大概说明了经过。
江敛右手虚握,指关节顶住下巴,易芷看见他下巴一颗小痣,长在这张清冷方正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反倒多了几分异样的风情。
他沉吟几许,说道:“估计是去她娘坟前了,这个孩子看着顽劣,其实心不坏,只是欠些管教。”
他庄重地一甩衣袖,朝易芷行了个大礼:“此番是顺儿的不对,他身世坎坷,但这并不是持刀行凶的借口,待我寻回他后定会给姑娘你一个交代,是我一时心软才让他犯下如此祸事,到时要杀要剐,姑娘你说了算,我不再过问。”
易芷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她只看到个剑走偏锋的可怜小孩,小惩则可,大惩没必要,她估摸清了顺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江敛就要往外走:“晚上冷,姑娘先回吧。”
易芷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江敛极快地抽回手去:“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小姐注意举止。”
易芷心里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论古板,连易父都比江敛多几分灵活。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敛。
江敛的脸霎时通红,眉毛微微皱起,眼神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和慌张,右手习惯性抬起举到下巴,又快速落下:“小姐这是何意,我…我……”
易芷疑惑地看着他,春月解释道:“小姐说跟你同去,她不放心顺儿。”
江敛脸更红了,在乍暖还寒的初春,整个脖子都红得像进了烤炉一般,他掩饰性地咳嗽:“有劳了。”
江敛家贫,家里连辆马车都没有,易芷不想再麻烦陆府中人,三个人干脆走着去了城外。
赶在宵禁前出了城,月光刚好照耀在平原上,远处湖光在夜色中泛起鱼鳞般的白波,轻轻柔柔地将昏暗的山色映照出些许生机。
没人爱跟哑巴说话,易芷心想,每次和除春月外的人相处总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感,除了陆怀瑾那个话痨。虽说怨他听信谗言将自己逐出了京城,但身边除了春月没有可交谈的人还是令她很是无聊,甚至有些怀念陆怀瑾来。
她侧头打量江敛,他走起路来也是像被专门“调教过”,昂头挺胸,一步一顿,以至于易芷多次超过他走在前面,最后碍于情面还是站在原地等他。
以这个步速要走到猴年马月,她苦恼地想。
“是那儿吗?”春月激动地叫,夜半无人,她的声音尤为突出,她捂住嘴不敢再说。
“是那儿了。”江敛点点头。
易芷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松了口气。
晚风轻拂着坟头的几株狗尾巴草,杂草摇曳间一个少年蜷缩着睡在木做的墓碑前。
凑近一看,果然是顺儿。
江敛看起来很想揪着耳朵把他叫起来,瞥见顺儿眼角的泪痕终于还是没狠下心来,叹口气,他将顺儿扶起,就要背到背上。
可江敛只是个书坊的老板兼教书先生,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将半大小子背到背上,他动作笨拙地将顺儿右手搭在左肩上,却怎么也背不起来,为此额角都冒出来青筋,身子都被压得有些晃动。
易芷看得别扭,伸手去帮忙扶顺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把顺儿背到了背上。
江敛的发带被顺儿无意识地扯掉了,此时青丝倾泻而下,散发着皂角的清香,那张古板的脸柔和下来,眉目更显清丽。
江敛晃悠着脑袋,想把遮在脸上的头发顺到脑后,易芷看他多次尝试都不成功,看得她心烦,顺手一别就将那束秀发别到耳后。
江敛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脸又通红起来,眼睛里泛着不解的水光:“你…你干什么……”
别下头发而已,至于吗,等你弄好天都亮了,易芷没好气地想。
江敛红着耳根,时不时地抬头偷偷望向易芷,察觉到易芷转过头来,又欲盖弥彰地望向其它地方。
干嘛呢这是,易芷疑惑地想。
这样诡异的气氛终于在江敛回到书坊时结束了,他不敢和易芷对视,仓促地说:“我安置好顺儿,明日再来向姑娘请罪。”
易芷点点头,她和春月这才放心回了府。
果不其然,江敛第二天就带着顺儿上门请罪了。
他拿着把木头做的戒尺,外面用了黑漆,看起来光滑且结实,顺儿跪在他脚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易芷到时,江敛正来回抚着那把戒尺沉思。
见到她,踌躇一会儿,江敛说道:“姑娘,今日江某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罢,先是一声皮肉和器具接触的脆响,听得易芷反射性地眨了眨眼皮,回忆起穿越前闯祸被爸妈轮流打时的惊恐现场。
再看顺儿,强咬着牙关却还是发出几声闷哼,那双手不过十几下就肿得像个胡萝卜。
江敛不仅打他,口中还骂道:“打你,为你不守规章,肆意妄为;为你不辨好坏,恶行累累;为你不孝至亲,让他们在黄泉下也要为你蒙羞!”
最后那句像是摧毁了顺儿最后一道心墙,他没忍住眼眶红着掉下泪来,见有外人在,不肯丢脸,就着袖子快速揩干。
易芷见他面上终于有些悔意了,拉住了江敛还要打的手,朝他摇摇头。
江敛也有些打累了,连续使劲的右手有些微微发颤,他说:“不必心软,他既然犯错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正要继续打时,门内来了个素衣老太太,不着金银,气度华贵,旁边两个丫鬟搀扶着。
易芷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谁了,这是陆怀瑾的祖母,陆府老宅的老夫人。
她极有眼色地朝这位老太太行了礼,日后是怎么过全靠这位说了算,她不敢拿未来开玩笑,势必把所有负面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江敛显然也认出这位陆府的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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