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问派斯,想不想减轻自己的过错。
这话是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说的。头顶的灯光很白,照得派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靠着墙,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
听到林砚的话,他猛地抬头。
派斯没问具体要做什么。
他甚至没犹豫。
“我做。”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林老师,不论是什么,只要您愿意让我做,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砚,眼神里有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派斯没有装模作样,这话也不是他的一时冲动——白珍站在旁边看着,林砚自己也能看出来,派斯是真心的。
这个孩子,在被生父抛弃、被母亲以那种方式“保护”、又被王敬当作弃子之后,已经濒临崩溃。他生命里每一个在意的人都有意或无意地离他而去,现在,现在仅剩的不曾对他报以恶意或无视,会对他提出要求、认为他具备价值的人,竟只有林砚。
他现在急于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或者说,他不想再一次被抛弃了。
即使林砚没对他好,也没欺骗他,只是在他失去活着的意义时给了他一个选择。
但对派斯来说,这就够了。
至少林砚还愿意用他,对他来说,去送死,也比被彻底无视要好。
哪怕林砚递过来的是一把会贯穿胸口的棘刺,派斯也会死死抱住,绝不松手。
这种心理,林砚能理解。
他俯下身,靠近了一些。这个距离让派斯能清楚地看到林砚琥珀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狼狈,又卑微。
所以他直说了:“我需要你去血魔领地卧底,有一定风险,可能会死。”
派斯用力点头,点得太猛,脖子发出“咔吧”脆响。
白珍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派斯稍微平静一点,她才开口,语气很平静:“孩子,你应该清楚,在王敬已经将你放弃的现在,血魔领地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下来,“那里……很有可能会是我的埋骨地。但勾结血魔也是死罪,都是死路,去血魔那,我至少在死前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他说得很坦然,坦然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派斯看向白珍:“可能这样有些不要脸,但是塔主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在塔里安葬我母亲的骨灰。”派斯说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生前说想来白塔、想来我读书的地方看看,但她没机会。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至少她不要再跟着我颠沛流离了。”
白珍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老身会安排。”
派斯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垮下来一些。他又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老师,”他说,“在我离开之前……您能再对我说些什么吗?什么都行。”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献祭般的执着。
走廊里很安静,白珍站在一旁,双手拄着拐杖,没有插话。
林砚稍作思索,说:“倘若你死在血魔领地,我会想办法寻回你的尸骨,将你与你的母亲葬在一起。”
派斯愣了一下。
他原本希望林砚能说些鼓励的话,比如“你会成功的”,或者“保重”。
没想到林砚会说这些。
很冷,很直接,甚至算得上残酷。
但派斯听完,却笑了起来。
“谢谢你,林医生。我会永远感激你的慈悲。”
林砚没回应。
慈悲?
林砚不认为自己对他有何慈悲。
做戏要做全套,在这夜过后,林砚告病。
后半夜,白珍让校卫队闹了些动静出来,刻意营造出警戒的氛围。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发了条通知:
「昨夜天气不佳,大风持续,近日天气变化频繁,请全体师生注意适时添衣保暖。医务处林砚老师昨夜不慎感染风寒,近期医务楼暂时封闭。另,医务处日常基础药品领取及外伤简单处理,由后勤处指定人员代为负责。」
通知发出来的时候,林砚也在白珍的办公室里。
他其实没病,身体好得很。
但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像一点。所以他这几天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医务室的门也会一直锁着。
白塔依旧维持着封锁。
这些日子里,学生们已经习惯了。至于校医生病一事,沸血者们本就身体强悍自愈能力极佳,也没引起波澜。
血魔迟早还会再来的。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等下一次他们正式来袭,就不会只是派斯加一个未成年血魔这么小打小闹了。
在那之前,白塔需要做好准备。
对学生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实战课变多了。
课程表上原本每周三次的实战训练,被临时调整到了几乎每天都有。老师们上课时讲的内容也开始偏重实战应用,一些原本只在高年级才会接触的战斗技巧,现在中年级也开始提前教学。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反正陆燃挺开心的。
他总算从苏清寒的填鸭地狱里爬了出来。连续两周的高强度理论补习,让他在最近的随堂测试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离优秀还差得远。
苏清寒是个懂分寸的人,见好就收,知道再拿学习压迫陆燃,恐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崩盘,于是大度地放开了对他的监管。
重获新生的陆燃,感觉连肺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然后,智慧的高地就再次被肌肉占领了。
他又想起了之前没做成的事:找林砚比划比划。
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学习吗,我照做了,我都这么听话了,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他兴冲冲地跑到医务处。
然后扑了个空。
陆燃跑到医务楼,发现校医办公室上了锁。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他皱眉,绕到楼后面,抬头看二楼的窗户——那是林砚卧室的窗户,是关的,拉着窗帘。
陆燃想了想,决定故技重施。
他翻上二楼窗台——他上次就是这么进去的,蹲在窗台上,试着推了推窗户。
是锁着的。
他又敲敲玻璃,喊:“林老师!”
没人回应。
林砚去哪了?
陆燃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有点纳闷。他想起自己之前加了林砚的联系方式,掏出手机刚准备发消息问。
“陆哥!你跑太快了!”赵铁心喘着气追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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