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当着酷可的面,颇为潇洒地离去,可一只脚刚跨进自己的顶层卧室,直奔浴室,彻底控制不住腿软,倒在冰水里,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
自己舒爽了一次后,他靠着冰凉的浴池边缘,气息不稳地微微喘息着,眼角翻红,开始有精力发散思维,想些有的没的。
“没有信息素都能让自己软成这样,等他成年觉醒信息素,我得骚成什么样子......”
靠!
菲尼克斯烦躁地啧了一下嘴巴,原本餍足放松地红眸忽然幽深起来,像一汪搅动的血池。
“雄虫......”
他反复默念这个词,猩红的眼瞳残忍嗜血,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抗拒。
他被区区雄虫二字所带来的压迫,害得还不够惨吗?
在帝国从军的时候,他无数次在宴席上,在军部里,见到不计其数被鞭笞、被玩弄的雌虫。
哪怕是强悍如S级的军雌,见到弱小愚蠢的雄虫,也只有匍匐的份儿,甚至还得一脸享受,一脸恭敬地匍匐,活像受了什么恩赐和荣誉。
菲尼克斯出生于帝国的社区孤虫院,其实就是将那些雄雌皆亡的孤虫,集中在一起抚育,可是雌虫的数量太多了。
保育院里面只有冰冷的铁床,没滋没味的营养剂,每天繁重的身体训练,上不完的理论课程。
甚至从他们6岁开始,保育院就会给他们开设课程《虫族繁衍史》,表面上学习虫族的繁衍文明,其实则是灌输雄虫多么稀有,要用生命保护他们。
到了进入军校,临近成年,各大星球的军校则有《虫族生物学》、《雄虫保护法》、《雌虫义务一千一十条》。
哪怕是驻守边星,赫赫有名的白银军队第一次的训话内容就是:
好好战斗,保卫帝国,积累军功,匹配雄虫。
仿佛雌虫活着,不论做什么,哪怕是帝国浴血奋战,荣誉累累的上将,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匹配雄虫的军功,雄虫标记的恩赐,再生一颗雄虫蛋,他的一生就圆满了。
曾经,菲尼克斯也是这么想的。
好好战斗,积累军功,然后匹配一只雄虫,老老实实成婚生蛋,哪怕是作为一名雌侍,对于他这种没有背景,孤虫出身的虫而言,也是不错的结局。
直到,十年前那件事情......
埋藏心底的记忆,犹如深潭下的幽魂,拽着菲尼克斯朝黑暗中沉入,在耳边窃窃私语,说着陈年旧事。
以往他从不是伤春悲秋的虫,奉行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只小雄虫对自己的影响太大,或者是自我疏解后,精神太松懈,让坚硬如铁的心脏破了一丝裂缝,那些压抑、黑暗的记忆犹如潮水席卷而来。
面目全非的雄虫残骸,数不清咒骂,幽静的密室,黑暗的监狱,窒息的水牢,鞭笞的伤痛,流不尽的血......
“血撒·拉弗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血翼星盗的卧底!”
“所有雄虫都是由你们惊雷小队护送,身为白银边军的最强突击队伍,连区区星盗都不敌!”
“你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黑暗的地牢里,鲜血淋淋的虫气息微弱,唯有一双红眸格外耀眼,他咬牙道:
“我愿意承担军事法庭给予我任何失职无能的审判,可私通星盗,绝无此事!”
“不......不......”
无法保护雄虫的失误,被星盗算计的失败,他都愿意承担,可他绝没有私通星盗!
“我没有私通星盗,没有出卖雄虫,没有背叛帝国......”
可是拿着刑具的黑皮虫,面容宛如鬼魅,显然并不相信这种说辞,只是语调恶意缓慢道:
“像你这种出身底层的孤虫,为了向上爬,什么做不出来,平常就知道抢功,谁知道你有没有收受贿赂。”
“一共11位尊贵的雄虫阁下,皆出身帝国贵族,不论你如何辩解,就算拿你一身军功来换,谁也保不了你!”
“帝国的尊严不容星盗冒犯,失去雄虫的愤怒需要虫来承担!”
血撒·拉弗伦虽然出身低微,
可也绝不受污名而死!
“我没有!”
菲尼克斯猛地从水下起身,哗啦溅起水波,原本温热的身体此刻一片冰冷,神情惊疑不定,心脏狂跳,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门口听到动静的那塔米连忙冲进浴室,以为大老板又犯病了:
“老板,怎么了?是精神力又躁动了吗?”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菲尼克斯压下心中的惊悸,一只手梳起额前的湿发,露出阴沉的眉眼,问道:“酷可呢?”
看着那塔米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声音加重几分,几乎是吼道:“酷可呢!”
那塔米被吼得一个哆嗦,不解道:“阁下他今天有第二场比武战斗啊。”
“该死的!”
菲尼克斯立刻从浴池里面出来,拖着湿漉的浴袍走到更衣室里面,快速换衣服:
“为什么没有虫叫我!你们就让他一只虫站到斗场上?那里都是一些什么穷凶极恶的雌虫心底没数吗?”
最后一句话,菲尼克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等候在更衣室门口的那塔米,一脸委屈,一脸不解,嘀咕道:
“不一只虫?难不成拖家带口?再说了,昨天不知道是谁幸灾乐祸,无论别虫怎么劝,一点也不在乎雄虫的安危,真是宇宙的星云,没您变得快......”
“你说什么!”菲尼克斯冷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大点声!”
这时,窗外传来山呼海啸的喝彩。
那塔米立刻正色道:
“老板,我说您不用着急,比试才刚刚开始,小雄虫那么厉害,战斗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更衣室内,
穿着通体黑色西服,正系着红色宝石袖扣的菲尼克斯从里面出来,似笑非笑,就差拿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幽幽道:
“小雄虫也是你叫的。”
那塔米低头,闭嘴不言了,心底却在腹诽,自己好歹是有虫崽的雌父了,总比你这个单身虫有资格叫。
今天的斗场,比昨夜的虫还要多。
天边覆盖的网纱外,密密麻麻飞舞着翅膀五颜六色的雌虫,有的雌虫还拿着拍摄的仪器,对准下方斗场的中心。
当菲尼克斯进入自己专属的VIP席位,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同。
虫子爆满他能理解,单面玻璃窗外,密密麻麻漂浮着微型摄影机器虫。
菲尼克斯猩红的眸子沉思片刻,不等他说什么,身后的那塔米立刻谄媚道:
“怎么样,老板,这么多摄影机器虫,这次的战斗一定能火爆边星!”
菲尼克斯沉默半晌,眼底没有多少喜悦,只是沉沉道:“你很会自作多情啊。”
“昂,老板你不是说满足那位阁下的所有条件嘛,”那塔米笑呵呵道:“而且,这也是酷可阁下自己的意思,他说希望自己的战斗能被全星球,甚至全宇宙看到。”
被全宇宙看到?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菲尼克斯可不认为酷可是一只张扬做作的雄虫,总觉得对方这个举动内含深意。
不过,如今他没空深想。
因为下方的战斗已经陷入了胶着,尤其是雌虫的虫爪几次擦过酷可的身前,菲尼克斯第一次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表情紧绷,恨不得将酷可从下面提溜回来,再关起来,这个念头来的莫名其妙。
“该死的!”
菲尼克斯忽然提声道:
“谁让那只贱虫用虫翼的!雌虫和雄虫对战,居然还有脸释放出虫翼!”
那塔米闭嘴不言,一脸僵硬,夸赞道:“哎呀,不愧是阁下啊,居然能逼得雌虫用虫翼,便是整个帝国,也找不出像酷可阁下一样厉害的雄虫了吧。”
菲尼克斯脸色好了许多,但是下一秒,瞳孔一缩,一个拳头砸在防爆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牙酸的声响。
“该死的!”
菲尼克斯瞳孔猩红,布满杀意:
“谁叫那只贱虫用暗器的!和雄虫战斗,他还有脸用暗器!他身为军雌的尊严呢,身为军雌的信仰呢!”
那塔米拿出胸口的帕子,止不住擦着额头的汗,哆嗦道:
“这,都是背叛帝国的黑户流浪虫能有什么尊严和信仰,况且,斗场里面从来不管这些的,只有活虫和死虫......”
对上老板杀虫般森然的目光,那塔米欲哭无泪,最后一句话只能心底默念:
“这还是你自己当初制定的规则。”
“靠!”菲尼克斯直接一脚踹飞身旁的单人沙发,沙发重重砸在刚打开的门上,“这是什么无耻恶心的贱虫!仗着雄虫不会飞,他就不下来了是吧,这还怎么打!”
“我去撕了这只贱虫的翅膀!”
“老板冷静啊,”那塔米立刻拦住对方:“别说斗场里面数千只虫,就说如今半个星球都在关注这场战斗,您不能破坏自己当初制定的规则啊。”
菲尼克斯本就猩红的瞳孔布满红血丝,隐隐有些疯狂的意味:“万一雄虫死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推门进来的哈达斯会员长,刚巧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最后又落在菲尼克斯疯狂扭曲的面孔上,怀疑道:
“你是谁?”
关心雄虫的话,居然能从这只疯虫的口中说出?
哈达斯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只怕更疯了。
“菲尼克斯,真不愧是你啊!”
哈达斯很快就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喜悦,举起自己手里的面板,疯狂拨拉里面的数据,眼睛闪烁着金钱的光泽,赞叹道:
“光是今天一天的门票,都赶得上之前半年的门票费了,还有星网上的点击率已经破十亿了!”
“哈哈!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啊,如今小雄虫战斗的原版视频只有我们这里有,帝国那些雌虫们最爱为雄虫花钱了!”
“那些肥头大脑的雄虫他们都不惜挥金如土,如今冒出来这么一只会战斗又出色的雄虫,只怕他们会倾家荡产......”
哈达斯手舞足蹈举着光板,连光板什么时候被夺走都没有察觉,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耳朵,深深插入墙壁三厘米。
再一回神,菲尼克斯已经冲出门去了。
“什么情况?”
哈达斯和那塔米,面面相觑。
哈达斯头一歪:“你们家老板这是......”
那塔米疯狂擦汗:“病的有些重,商会长您见谅。”
“理解理解,毕竟没有雄虫滋润的雌虫都这么神经质。”哈达斯话头一转,突然问道:“考虑过用模拟信息素吗?”
“也许,”那塔米不确定道:“没这个必要了。”
哦......哈达斯忧伤地想着,看来已经病入膏肓,模拟信息素都不起作用了。
酷可如今确实遇到了有些棘手却又不算棘手的问题,他微微压下不稳定的呼吸,抬头看向天空的一抹虫影,眼眸微眯,黑眸犀利如剑。
那名半边蓝色虫翼染雪的雌虫,就是他今天的对手:
卢里西奥,44,对方是一名老练的军雌,不仅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更善于谋算全局。
从一开始的肉搏试探,到层出不穷的暗器,消耗自己的体力,若非他从小到大都在进行非虫道的训练,此刻的体力确实跟不上了。
而舍弃半边翅膀,放弃地面战斗的卢里西奥,此刻心底没有丝毫占优势的感觉。
明明是一只雄虫,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仿佛是凛冽山谷上空盘桓的孤鹰,又像是密林里蓄势待发的猎豹。
若非对方从未展开翅膀,也没有虫纹,他都要怀疑酷可雌装雄。
不得不说,不会飞的温让剑确实有很大的劣势,两只虫,此刻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良久对视着,战局僵持不下。
“喂!滚下去啊!”
“你还是不是雌虫,和雄虫打成这个样子,还有脸用虫翼!”
一向黑暗卑劣的大斗场,此刻居然有虫唾弃起来。
“滚下去!卢里西奥!”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长久之计,难道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吗?
就在酷可思考要不要用还不完全的精神力的时候,只见天边忽然闪过火红色的流星砸向卢里西奥。
菲尼克斯一脚将对方踹了下去,雌虫宛如铅球,在斗场台上砸出一道深坑。
观众席一片叫好。
菲尼克斯依旧不解气,眼底闪烁着灼热的血腥和战斗因子,五指化为虫爪就要朝坑里的雌虫攻击去,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铿锵”一声,清脆的金鸣声。
酷可瞬间出现在土坑面前,用刀背挡住了菲尼克斯的虫爪,浑身气势凛冽,不容置疑道:
“菲尼克斯,下去!”
“这是我的战斗!”
菲尼克斯猩红的眸光一凝,只觉得胸口燃烧一团火焰,意识到这是一只逞强又不服输的小雄虫,令他心底喜悦,但是对方太逞强太不听话,又令他有些恼火。
“你和有虫翼的雌虫怎么打?”
卢尼西奥不是昨天的达尼夫,后者的虫翼被拔除过,菲尼克斯觉得这对不会飞的雄虫不公平,
“你想和他打,等我先废了他的虫翼再说!”
天晓得,他会第一次在自己的斗场里提到公平二字。
“这才公平。”
菲尼克斯话音刚落,余光瞥见酷可的身后,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卢尼西奥借着倒地的虫翼,朝酷可的身后发射不知哪里来的淬心暗器。
菲尼克斯眸光一凌,就要冲上前:“小心!”
酷可动作更快,几乎没有回头,只用了听声辨位,反手一个剑光,剑锋格挡开那道暗器,发出清脆的嗡鸣。
一把漆黑、不过小指头大的淬心袖箭掉落在地。
酷可眉头微蹙,不过没有说什么,因为据他这几天的了解,斗场似乎并不禁止暗器的使用,只余背后攻击,有了菲尼克斯干扰战斗在先,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斗场上,已经骂声一片。
“臭虫子,和雄虫战斗还有脸用暗器!”
“雌虫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看你今天敢不敢出斗场的大门!”
菲尼克斯笑了,眼底一片猩红的杀机,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方才心脏突然凌空的恐惧感,而现在这种愤怒亟需一个发泄:
“臭虫子,你找死。”
就在他朝卢尼西奥再次冲上去的时候,酷可用剑格挡住菲尼克斯,再次重复道:“菲尼克斯,这是我的战斗。”
菲尼克斯表情一滞,“你用剑对着我?”
酷可实事求是:“我没对着你,我这是挡住你。”
防止一对一的战斗,变成不光彩的二欺一。
菲尼克斯咬牙切齿:“就为了那只想要杀你的烂虫子,你用剑对着我?”
酷可不理解为啥同样的问题要问两遍,但他耐心道:“我没对着你,我这是挡住你。”
菲尼克斯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你就没有别的话说吗?”
酷可思考了,认真道:“这是我自己的战斗。”
菲尼克斯深呼吸:“......”
错了,是他错了,他就不该对酷可有别的期待,还说什么话啊!
直接撕碎那只烂虫子!
而在酷可和菲尼克斯无声对峙的时候,身后的卢尼西奥朝观众席位上看了一眼,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瞬间张开虫翼朝酷可飞去,面露死志。
酷可眉头一簇,敏锐察觉到身后的杀意,就在卢尼西奥朝他后背冲过来的时候,那瞬间的剑光,别说观众席了,就连距离最近的菲尼克斯都没有看清,而他今天的对手已经倒地不起了。
观众席上一片欢呼,金色的钱币和彩花从天而降。
可是中央的两只虫,却没有丝毫喜悦。
酷可反手收剑入鞘,黑眸仿佛看透一切虚妄,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尊重我,请让我堂堂正正地战斗,给予对手应有的败北!”
“菲尼克斯,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
为什么要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
最后,当着所有观众虫和直播星网的镜头前,酷可一字一句道:
“这场战斗受到了干扰,第二场不算,我会重打一回!”
然后,和菲尼克斯擦肩而过,自然没有看见对方瞬间阴沉难辨的表情,也不管观众席上瞬间炸开的质问。
主持虫下意识看向中央孤零零站立但气势骇虫的老板,迟疑道:
“老板,您看......”
该怎么收场啊?
最后,在菲尼克斯难看,缓慢地点头下,主持虫立刻拿起话筒,当着观众席和星网的面前重新改判了这一次的战斗结果。
“各位观众虫们,因为比赛中途出了点问题,等斗场重新筛选出对手后,三日后再战!”
出乎意料的是,观众们并没有叫骂声,反而能多看一次雄虫凌厉少见的剑术,而感到激动,在场所有虫都在欢呼一个名字:
“酷可!酷可!酷可!酷可!......”
而他们狂热呼喊的虫,则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酷可冲了一个冷水澡,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浑身氤氲着水汽,他只顾着将头发擦了半干,就立刻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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