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地处交通要塞,商贾云集,虽不及京城气度恢弘,但百年来都是大燕最为富庶繁华之所在。
香飘百里的美酒、千金一匹的锦缎、出口成诵的才子、倾国倾城的丽人,在这里都能找到。
林城商铺众多,六成属于蒋氏,据传蒋家有一座庄园,里面藏着数不清的财宝,黄金珠玉堆积如山,故而夜里靠近时都能看见隐隐的光芒。
秋沉鸾将头搁在膝盖上,托着脸问:“庄园外都能看见发光,那就不怕被抢吗?”
关风词回头看她,轻笑一声:“我记得你当日在佛塔外,似乎就对蒋惜金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她脸不红心不跳:“我现在对庄园里的金山银山更感兴趣。”
关风词便又笑了。
他最近变得很爱笑,比起先前那种带着算计的虚伪假笑,如今看上去更顺眼了。
但也可能是秋沉鸾护食,自个儿的情郎,当然处处都好。
此地已是林城地界,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看见林城的城门。
马车半路拐了个道,不往林城而去,反而驶上另一条路。
昨日关风词说,他要先去拜访一个人,之后再陪她去查徐静知的下落。
秋沉鸾吃着路边买的羊肉胡饼,一边问:“你要见的是什么人?”
关风词转过脸瞥了眼她手中的胡饼,又看了她一眼,意思明显。
这胡饼里面塞满了肉,面上撒了层芝麻,又酥又香,但想到他驾车辛苦,秋沉鸾大方地将胡饼递过去,但他并未伸手来接,只垂头咬了一口,“果然不错。”
秋沉鸾耳朵霎时通红,双颊发热,举着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罪魁祸首将饼咽下,漫不经心地挥动着手中马鞭,答起她的话来。
“一个渭河畔的钓鱼叟,但在二十年前,他曾为太子师,后又为帝师,再之后,辞官归隐,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乡野老翁。”
“太子师……帝师……二十年前,那岂不是先帝朝?”
“不错。”
“你也曾是他的学生吗?”
关风词顿了顿,才道:“……是啊,曾经是。”
秋沉鸾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有异,但关风词忽然一勒马缰,“到了。”
道路尽头有一座围着篱笆的小院,院中只有三间竹屋,看上去和普通的农家并无区别,但这里住着曾名动天下的大儒,帝师王仲元。
关风词独自去见王仲元,秋沉鸾下了马车在附近逛了一圈,最后随手捡了根树枝,蹲在小河旁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水中游鱼。
水面上忽然多了个鬼面倒影,秋沉鸾一惊,骇然扭头,那张鬼面霎时逼近,她脚下不稳,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有人拽住她的衣袖,一把将她拉回,随即她听见鬼面下发出的轻嗤声。
“胆子这么小,哪里像敬王府的婢女?”
秋沉鸾:……
她也想问她哪里像敬王府的婢女。
方才一时受惊,但这人拽她时她就反应过来,对方只是戴了张造型可怖的面具。
她一把摘下面具,“装神弄鬼!”
定睛看去,却是一愣。
没了面具遮挡,底下露出的真容竟是个少年。
这少年瞧上去不过十三四岁,面容尚有稚气,但身量颀长,已和秋沉鸾差不多高。
关键是这俊俏的眉眼瞧上去,似乎还有几分眼熟。
少年趁她思索的功夫抢回面具,一副看你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秋沉鸾猜测少年或许跟关风词有关系,眼珠一转,“我不是敬王府的婢女。”
“胡说,我明明瞧见你是从四哥的马车里下来的。”
哈,果然。
她眼中浮现些兴味,逗鱼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可以逗么?
“你不知道吗?我与关郎——”她拉长音调,未尽之言听来意味深长。
少年果然面色骤变,一蹦三尺远,目光如刀般将她浑身上下翻来覆去打量了个遍,才指着她颤声道:“胡说!四哥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岂会与你这个不知何处蹦出来的女人有牵扯?休要胡乱攀扯毁他名声!!”
“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可他曾与我海誓山盟非我不娶,这些时日我们日夜相对,不曾有片刻分离。就在方才,我们还分食了同一个胡饼,啊,准确地说,是我吃了半个,又亲手喂他的……”
“闭嘴!”
少年猛然打断,一脸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惨样。
秋沉鸾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见此少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求证道:“你在骗我?”
她眨了眨眼,满脸真挚:“没有哦,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少年颓然蹲下,飞扬的眉眼快耷拉到地上去,口中不知在喃喃什么。
眼看再逗下去他只怕要跳进河里清醒清醒了,秋沉鸾清了清嗓,准备澄清。
“我明白了!四哥已经及冠,难免会被漂亮姑娘迷惑。”少年忽然弹了起来。
漂亮姑娘?这话她承认。
“既然你是四哥喜欢的姑娘,那、那我也认了。”
你认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秋沉鸾满头雾水,却见少年像是已经说服了自己,一脸沉重地握了握拳,随后站直了身子朝她郑重行了个礼:“给嫂嫂见礼,方才是晋楼鲁莽,不知嫂嫂身份,冲撞得罪之处,还请嫂嫂原宥。”
秋沉鸾:“……啊?”
半晌后,二人一同蹲在河边,少年心性单纯,不等秋沉鸾套话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个干净。
他是王仲元的小弟子,名叫晋楼,关风词曾受教于王仲元,算得上是他师兄,后来王仲元辞官归隐,不愿再与朝堂有所牵扯,也不肯再认从前的学生,包括关风词。
晋楼便一直称他四哥。
“说起来,敬王府不是只有一位公子吗,为何要称他四哥?”
提到这件事,晋楼一脸神秘地挨近了些,低声道:“因为敬王还有一个兄长祁王,祁王膝下有三子,皆比四哥年长,不过后来祁王谋反,三位公子都死了。”
说完晋楼又看了秋沉鸾一眼,补充道:“此事算是一个禁忌,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四哥不是有意隐瞒的。四哥一直待我照顾有加,我不想像旁人那样只叫他公子,就算不能叫师兄,叫四哥听起来也更亲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