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沉鸾如今回想前事,忍不住冷笑连连。
她抬手一指密室方向:“你早就知道里面那具尸骨的身份,所以提前布下这个局?”
“让我猜猜,你先是放出线索给垂衣,继而引我来到林城。都说在林城,就算是青石长街上少了一块砖,也瞒不过蒋家人。我们一进城你就得到了消息,之后我们在客栈遇袭,你‘刚巧’赴宴归家,顺理成章地救下我们,带回蒋家。”
“再之后,你让碧柳朱烟借着带我游园的时机,引起我对西院的怀疑。昨夜设宴,又刻意调开府中下人,让我一个外人都能顺利潜入蒋老爷的书房,找到密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将我打晕扔进去,留有余地的麻绳、锋利的金钗……其间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恐怕不止。”关风词踱步上前,手依旧搭在她的椅背上,长臂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姿态有种不自觉的亲昵,“早在普济寺时,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秋沉鸾不解。
关风词道:“你在普济寺供奉的那块长生牌位,才是他确认身份的关键。”
长生牌位……
对了,一开始就是看到了那块牌位,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穿书。
“可我还是想不通,你是如何得知密室中的那具尸骨是我爹的?”
“你在密室中看到的那本册子,是令尊的遗物,以碧落族密语写成,我幼时常溜去西院陪伴姑姑,她曾跟白洛学过碧落族密语,又教给了我。我意外发现书房密室,匣中书信与册子,我都曾读过,也发现了箱子底下的地洞。”
“于是我暗中调查徐静知这个名字,但秋家将他的痕迹全都抹去,直到在普济寺,我去为母亲添灯油,看到了那块牌位,又从僧人口中打听到了你。”
“所以普济寺的种种,也是在做戏?”
关风词沉吟:“做戏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最天衣无缝,何鸣权围攻普济寺那日,他字字诤言,不似作伪。”
蒋惜金慨然一笑,点头道:“不错,那日所说,皆为肺腑之言。但我的确看到了那块长生牌位,也的确有意结交姑娘,只是那时,二位日日形影不离,我难以接近,禁令解除不久,又接到了家中急信,只好匆忙归家,再用一桩旧线索引姑娘前来。”
“至于个中缘由——”
“少主——”
碧柳急急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欲言又止,轻轻朝他摇头。
蒋惜金抬手为她整理垂落额边的一缕秀发,手指随即落到她额角的疤上。
这极轻的动作却令碧柳浑身一颤,她匆忙挡开他的手,侧过脸去,仍不忘说,“少主,到此为止吧。”
朱烟也动了动唇,想要劝阻。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这几日你贴身照顾,应当知晓秋姑娘是什么性情,至于关公子,更是朗朗君子,必能体谅我们。”
尚未将目的和盘托出,倒是先给他们戴了顶高帽子。
秋沉鸾与关风词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蒋惜金也不介意,安抚似地拍了拍碧柳的肩膀,回身时面色渐肃:“因为我想要他死,最好身败名裂,至亲至爱皆弃他而去,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不得安宁。”
蒋惜金说这话时神情与以往迥异,那种漩涡般的深沉几乎让人难以将他和之前那个赤忱得可笑的二世祖联系起来,但更令秋沉鸾诧异的是他话语中的泼天恨意。
“你指的是蒋照山?”
“不错!就是他!我的好阿爹!”
“今夜二位也见到了冯氏,她是我爹的表妹,按理说,我该称她一声表姑母。说起来,这也是多年前的旧事了……”
冯夫人与蒋照山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家长辈又都有意,只待到了年纪便可成亲。蒋照山自小心性志向便远超旁人,聪明伶俐,不仅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分,就连书也读得极好。
但商贾之家不能参加科举,便是再有才华也无可施展,于是他年少时便早早为自己规划好前程,要将蒋氏的家业做得更大。
而表妹冯氏,虽然温柔美貌,善解人意,但冯家尚且要依附蒋家,无法成为他的助力。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抱负,蒋照山抛弃了冯氏,转而盯上了当时刚上任的林城知府秦预,向知府独女秦无忧频频示好。
秦无忧养在深闺,被爹娘保护得极好,哪里知道有些人为求攀附,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蒋照山步步心机蓄意接近,他本人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皆不在话下,很快骗得美人芳心。
那时蒋家大小姐对未过门的夫君情深义重,竟自认未亡人为其挂孝的传言沸沸扬扬,秦无忧听在耳里,更觉得蒋家人重情重义,做妹妹的如此,哥哥必然也会是个痴心人。
秦预原本就对这个年纪轻轻便能撑起偌大家业的年轻人颇为赞许,再加上女儿一心倾慕誓不另嫁,和妻子的软言相劝,终究是点头应下了这桩婚事。
毕竟女儿天真单纯,若嫁入高门大户,恐怕前路艰难。
初成婚的那几年,二人琴瑟和鸣,很快有了一子,取名惜金。寓意虽生在富贵之家,更要惜之不易,勉励上进,承袭家业。
有了知府做岳丈,加之蒋照山的经营,蒋家那几年的生意做得极为红火,甚至搭上了京城的门路,做了皇商。
变故发生在蒋惜金五岁那年,秦预被调任他处,远行赴任的途中却遭意外,夫妻二人连同家中仆婢尽数遇难。消息传回,秦无忧当即心神俱裂,几欲倒下,但念及父母,她强撑着一口气,要亲自去为二老收敛尸骨。
蒋照山以生意繁忙脱不开身为由并未陪同,秦无忧便独自待着十几个仆从上路。
一路艰险自不必说,但当她终于跋涉归家时,等待她的却是夫君与另一个女子亲密相依的情形。
原来当年蒋照山求娶秦无忧,冯氏也被迫另嫁他人。但婚后冯氏过得并不好,常年与夫婿不睦,还曾遭夫婿殴打,冯氏几度向娘家哭诉都无人理会,不得已之下向表兄求救。
那时蒋照山刚接下皇商一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已然日渐不满秦无忧的管束说教,接到冯氏的信又想起表妹的好来,于是暗自向冯氏夫家施压,助她和离,并趁秦无忧远行时将人接回了蒋家。
秦无忧本就骤失双亲,再遭枕边人背叛,终于受不住刺激,就此病倒,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再之后,蒋照山便更加光明正大,不仅将冯氏留在身边,还将整个家中的中馈之权都交给她,冯氏在府中俨然已是新主母。
但为了博个好名声,蒋照山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名分,这些年外面都传蒋家兄妹一个不肯再嫁,一个再未另娶,都是世间少有的痴心人。
谁又知背后的龌龊龃龉呢?
“我娘当时急火攻心,并非不治之症,但蒋照山不仅对她不闻不问,甚至不许请大夫诊治,我偷偷溜出去想要替娘请大夫,却被冯氏发现,刻意阻拦,连帮我的丫鬟,都遭了一顿毒打。”
“我眼睁睁看着我娘在我面前咽气,她死得极为痛苦,到了都不肯闭眼。而那一夜,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寻欢作乐,第二日还能在众人面前做戏,说他眼底青黑萎靡是因连日照顾我娘所致。”
“碧柳朱烟,都曾是我娘院中的婢女,她从前的旧人都被冯氏一个个弄走,我费尽力气,也只留住了她们二人,即便如此,冯氏依旧时常折磨她们。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或许是我错了,我就该早些把她们送走,也不至于后来……”
蒋惜金说到此处,眼眶发红,似是想起什么极为悔恨之事。
碧柳泣声道:“少主别这么说,我与朱烟能留在您身边是我们的福分,是夫人冥冥中的庇佑,她不舍得您独自一人留在这个狼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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