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定在了次月十五。
时间急,但成婚的不出意外是大朔未来的圣上和皇后,每一个仪式都不可或缺,宫里宫外忙得不可开交。
陆峥被圣上派了任务,带兵在东宫附近严加防范,这段时间都得住在宫里,临行前来和陆晏告别。
陆晏喜静,院子里的下人伺候多年也熟知这一点,平日里很少去打扰主子。
因此,在听见屋内传来的交谈声时,陆峥便知,大概又是宫里那位。
他叩了叩门,屋内的说话声停了一瞬,随后是陆晏的声音:“是兄长吗?”
陆峥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香,丝丝缕缕的飘渺白烟在空中逸散,馥郁的花香弥漫开来。
他先向五皇子行了个礼,随后对着陆晏道:“你换了香?”
陆晏身前的桌案上还摆着刚点燃的香纂,闻言答道:
“从前那个用久了,想试试新的。”
五皇子坐在他对面,侧头对陆峥笑道:“方才我还在和令弟说这事。这院子清幽不说,点的香也淡得没什么滋味,有些太冷清了。偏他执拗,我送过好几次也不肯换,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换了这么一款浓郁的花香来。”
陆峥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听见陆晏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在书里看见了句话,又恰好有契合的物件,试上一试罢了。”
五皇子的腿还是落了毛病,陆峥看见他的手在右腿脚踝处按了按,许是在蒲团上坐久了有些不适。
“哦?能让你都有兴致实践的话,想必是什么名家之作,可否说来听听,让本殿下也跟着染染才气?”
正说着,有人推门而入,一进来就夸张地连打两个喷嚏。
“不是,小晏你这屋子里点的什么?怎么这么呛人?”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燕然这才看见屋内还有客人,略一拱手。
“五殿下也在?宫里这些天吵嚷得很,五殿下是和我一样跑这躲清静来了?”
刚说完,他看着五皇子身上佩着的玉,赞叹道:“殿下这配饰可了不得,边关贡的稀奇物?瞧着倒和殿下温润的气质十分相配啊。”
燕然一向如此,混不吝的性子偏有张讨人欢心的嘴,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叫宫里贵人对他大都是又爱又恨。
朔寻嵊刚过十四的年纪,前段时间才出了学堂,平日里和燕然没什么交集,偶尔遇见也都是在陆府,只不过一个找的是弟弟,另一个则整天忙着逗哥哥。
他将垂到地面的吊穗和着上面挂着的玉一起往腿上放了放,道:“燕公子好眼力,这是前段时间父皇的赏赐之物。”
燕然又掏出了一柄折扇,一把挤开了窗边的陆峥。
“这事我知道,殿下学识出众,提前修完了学业,听说圣上高兴了好几日。”
朔寻嵊淡淡一笑,不再搭话。
这么一打岔,燕然也忘了熏香的事,他左肩轻撞陆峥两下,提醒道:“你不是要进宫去值守,不和小晏说一声?”
陆晏闻声看了过来,朔寻嵊倒是老神在在,恍若未觉般拿着桌案上的一本古籍看着。
“太子殿下大婚,圣上差我在旁巡守,要在宫里待上一月左右。你在家要照顾好爹娘,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着些。”
燕然一拍掌,“你有事要忙,那我这段时日都不知该去哪好了。”
他看向正对着陆峥颔首点头的陆晏,捉弄道:“那不如我就和五殿下一起来你这?瞧你闷得,谁家姑娘会喜欢一个闷葫芦夫婿?”
陆峥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朔寻嵊却突然开口,“也就今日,本殿下往后也没什么机会常来了。”
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他将书挪到陆晏眼前,眼神紧紧盯着他,意有所指:
“这里说,'栖凤安于梧,潜鱼乐于藻'【1】,晏公子这里的清净本殿下享了这么多年,一时间还有些不舍得。”
陆晏垂下眼睫,拿起另一本书。
“五殿下说笑了,陆晏院中虽种有梧桐树,臣子却并非什么意向高远之人【2】。方才殿下问的那句,在这本书里。”
他翻开书的前面几页,摊在桌上。
“只不过陆晏所读并非什么名家之作,下人随意买来,作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燕然凑过来一看,念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3】……小晏,眼见着没多久就入秋了,你倒还念着春日?走走走,趁着这几日光景好,改天我带你出游骑马去。”
五皇子和陆晏对视片刻,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那便愿晏公子得偿所愿。”
五皇子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燕然脸上的笑容换了个味道,调侃道:“陆峥,你晏弟的‘香味’可比这屋子里的余味久多了,这么些年才总算散了些。”
陆峥没理他,对着陆晏问了句:“定好了,不后悔?”
将桌上散乱的书重新摆好,陆晏应道。
“父亲早对我说过:‘满招损,谦受益’【4】,陆家已经出了一部尚书和一方之将,再多,就承载不起了。”
陆峥皱眉,陆晏所言为实,但自家弟弟的前途因此折戟,他总难以忍受。
陆晏看出他的想法,笑着宽慰道:“我是家中次子,能有一技傍身即可,未来陆府总还要靠兄长来撑。何况,其实过惯了这自在的日子,我也并不愿掺和进那些权势相争之中。”
桌案又整洁起来,正中燃着的纂香粉被压出“纾”的字样。
“‘纾’,音同‘舒’,意在祝人远离恙疾,是很好的祝福词。”
沈轻宁给春桃解释道。
太子婚期只剩半月,沈砚珩这段时间时常不在府上,她自己待着没什么意思,索性捡起了被自己搁置多年的字帖练起字来。
字如其人,人映其字。
沈轻宁想,毕竟身为云麾使的“妹妹”,写着一手歪歪扭扭的字也不好不是?
但练字这事确实有些考验耐心,沈轻宁耐着性子写了十来页,春桃在一旁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收笔。
她伸伸懒腰,缓解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背。
念书这事,从古至今还都不是个轻松活。
回到屋里,这月的账本已经被冬竹整齐放在了侧屋书房。
她用完膳后开门看了一眼,立刻又退出去关上了门。
不急不急,明日再看也是一样。
孟管家此人虽好,但每月月底交上来的账本却有些细致得过了头。
偌大一个宁远侯府的中馈账本,竟还没这刚建了几月的沈府的中馈账本厚实。
翻开一看,条条款款无不详尽仔细。
沈轻宁对自己轻易答应沈砚珩帮他管理中馈的事感到有些后悔。
“唉……”
她叹气,要不是对方的模样太过可怜,她也不至于心软当场就答应下来。
“为什么叹气?”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沈轻宁被吓得一个趔趄,重心一歪就要往后仰去。
“小心些,”沈砚珩搂住她的腰,将人扶稳这才松了手,“天黑了也不多穿些,仔细着了凉喊头疼。”
罪魁祸首先发制人,沈轻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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