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小满,付泽兰来到付记衣铺给店内用工发津贴。
“前些日子生意不大好,难为你们了。”
几人感激地接过装着银钱的小荷包,连连摇头。
皇商进京,铺子还开在她们对面,生意受影响是必然的,但归根结底这事也不需她们操心。现在还有津贴拿,哪还会埋怨半句。
一个和沈冉打趣惯了的小丫头还上前两步,看着付泽兰腰间挂着的破旧荷包奇怪道:“夫人,您这个荷包都快破了,店里有相似的布料,不如您挑了重新做一个?”
“胡说什么呢?夫人面前也敢放肆!”李掌柜瞪了小丫头一眼,往右侧走了几步挡住小丫头半边身子,对着付泽兰致歉。
其他人不知道,她在这付记待了十来年,和主家熟络,能猜出其中一二。
这荷包布面看着极好,是时兴了多年的料子,绣工却差,阵脚歪歪扭扭并不整齐,只勉强能认出上面绣的是朵花来。
“无妨,这个年纪不懂事也是正常,”付泽兰收回自己看着荷包的眼神,好脾气地摇摇头,随后对着小心藏在李掌柜身后还未及笄的小丫头柔声教导:“只日后对着客人不可如此莽撞,明白吗?”
小丫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脑袋飞快地不住点头。
见她这样,付泽兰脸色更显出几分温和。
付泽兰走后,李掌柜以此事为诫,提醒几人不可逾越身份,任凭主家再好,但自己帮工的身份也不能忘记。
确认她们都将这话认真记在心里,李掌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最近的事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以后在夫人面前,关于那位的,一个字都不能提。”
刚说完,店里进了客人。
李掌柜转身去接待,从客人身侧正好能望见对面楚记,来客依旧络绎不绝。
前些时日宁远侯府“狸猫换太子”一事让京内热闹了好几天,百姓们明面上不敢提,私下关起房门来猜测的版本可谓五花八门。有好奇心重者为了寻求一丝线索,甚至连日光顾楚记。
客人被小丫头们带着去量尺寸了,李掌柜走回账台,看着楚记的当家小姐也正低着头仔细记录着开支存入。
这姑娘倒是心大,得知亲生父母家世优越不上赶着不说,竟还愿意抛头露面地当个账房,似乎对店内时常投来的探寻目光毫无所觉。
唉,她忍不住为自己曾经的小主子叹口气,也不知离了侯府,小主子现在过得如何?更不知为何此事都已闹得沸沸扬扬,侯府却迟迟不肯对外宣告,丢失了十多年的真小姐也不接回府去,就任凭她在养父母店里待着。
付泽兰此时已回到了侯府门前,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看门的下人将大门关闭——这是她吩咐的。
也不知那日之前吴茂和他妻子说了什么,在他妻子从娘家回来到被带入侯府的这段时间,下人一时失察,竟让她将沈冉身世之事大声嚷嚷了出去,随后,便是满城皆知。
沈有道气得半月来不曾归家,但付泽兰并不在意。
孙妈妈也离开了,身边服侍她的人换成了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丫鬟。
她手在腰间的系绳上摩挲良久,路过一颗银杏时她顿了顿,最后还是伸手将腰间的荷包取了下来,小心收进怀里。
——
阴云密布,天气似乎不太好,沈轻宁有些后悔让春桃她们今日回家去了。
她无视院门外唤着自己姓名的声音,将脖子上挂着的骨哨捏在手心。
春桃和冬竹家里的情况差不多。
两人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前些年家中难过,为了养活一家人,两人就脱了良籍,卖给了侯府做丫鬟。
沈轻宁知道她们的情况,给的一叠银票也是为了让她们贴补完家里之后还能有余钱够自己生活,不至于之后又去别人底下做伺候人的活。
沈轻宁早和二人说了她打算离开京城,跟着她会和家人分离。但她们倒是看得很开,说只当自己找了个不存在的婆家。
故而今日算是两人的“回门日”。
门外动静渐小,等不到她的回应,方厉和离开了。
春桃和冬竹离开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她拿着燕然送的骨哨,轻轻一吹。霎时,院内哗啦啦落了一地的黑衣人。
沈轻宁:“……”
她有些震惊地将骨哨翻来覆去望,这东西,这么好使吗?
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危险,这次只是想试验一下之后,黑衣人如同来时那般又呼啦啦地消失了。
春桃她们走后,她想起什么,朝院子里喊了一句:
“对了,要是有人敲门你们不用管,我没吹骨哨就是没事!”院内寂寂,也不知他们听见没有。
她说的敲门的人自然是方厉和。
她熟交的人不多,柳念真来过几次,但她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每次来只待了片刻就匆匆离开。
其次便是方厉和。
沈轻宁翻个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虽然方厉和似乎被公务绊住了脚,但每值休沐总是雷打不动地定点刷新在她的院门口,今日可能是下值早的关系,申时还没到他就敲起了门。
这木门年岁不小,轻轻一动便嘎吱嘎吱响,沈轻宁怀疑哪天稍一用力,这门就会宣告退休。她琢磨着是将就几天,还是直接换了图个清净。
想到这,她有些埋怨起某人来。
个子窜得高,腿白长那么长了,她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哦不对,可能还有消息,只是不会再有她的一份了。
她又想起从侯府临走前冬竹递给她的那封信,信封右下角,那人还学着她的模样画了个小小的“:D”。
沈轻宁嗤笑,谁家好好的反派有他这么呆傻?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去,胆小,那封信现在都还压着枕头底下,没敢打开。
沈轻宁又翻了个身,视线聚在被冬竹擦得明净一片的窗上。
日渐西沉,院内有些昏暗,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沈轻宁进了梦乡。
雨势渐大,连珠般落下的雨幕让本就不甚清晰的视线更加模糊。
沈轻宁小心地护着手里摇摇欲坠的烛光,顺着房檐,一路走到了院门前。
叩门声还在继续,雷声大作,掩盖了院外那人的声音。
她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那声音夹在雨中并不大,但她心中警觉便睡得比较浅,依旧醒了过来。
沈轻宁静静地站着,心脏跳动得太快,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捏着骨哨的手指更是用力得泛白。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咽了口口水,她刚壮起胆子想问外面的人是谁,视线突然被一道惊雷照亮,面前的木门也随之“咚”地一声掉落在地!
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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