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玦沉沉睡去之后,沈云笙也回房补了个觉,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堪堪醒来。
“殿下,您昨夜一夜没睡,又一觉睡到现在,定然是饿了,奴婢现下去让膳房把午膳做了,殿下梳洗过后就能用膳了。”半夏进来伺候沈云笙,很是心疼自家王妃。
沈云笙打了个呵欠,刚醒来头脑还有几分昏沉,听了半夏的话,她面上才现出笑意来:“还是半夏你懂我。”
昨夜一直紧绷着,现今放松下来,还真有些饿了。
“周玦如何了?”沈云笙还没忘记关心周玦的情况。
听沈云笙问起,玉竹回道:“奴婢刚才去看过了,药性尽数散了,驸马现下已无碍。”
沈云笙点点头。
薛太妃寿宴,周玦和她同席而坐,吃的喝的皆和她一般无二,除了最后温清和敬得那杯酒以外。
因而就算沈云笙如何不敢置信,觉得温清和没理由做下这等事来,也不得不相信。
“对了,让忍冬去做的事情如何了?”沈云笙起身坐到案前,抬眸看着黄铜镜中自己眼下那两抹淡青色,恹恹地问道。
一夜未睡,便是补了一觉也还是难掩疲态。
半夏上前来替沈云笙绾发:“忍冬和徐伯一早就依着殿下的吩咐去温府了,约摸着也该回来了。”
“不过听忍冬派回来传话的婢子说,温小姐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忍冬特意打听了一下,温府上的仆人说她昨晚被温大人罚跪祠堂跪了一整晚呢。”半夏将珠钗插入云鬓间,又转到正面来替沈云笙描眉。
螺黛轻轻扫过,青黛的眉尾微挑:“哦?温崇那老狐狸这是知道谋划落空,特意做样子给本宫看呢。”
沈云笙嗤笑一声,懒洋洋地看向玉竹手中端着的珍珠母嵌花铜镜。镜中人肤色白皙,眼下淡青已被珍珠粉遮去,看不出分毫来,那一双杏眼也已恢复了惯常的锐利清亮:“去用膳吧,等忍冬回来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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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和才从祠堂出来,回到自己的院中,还没来得及歇上半刻便被温崇派来的家仆叫去了正堂,说是摄政王府的人来了,指明要她出来接赏。
温清和只来得及匆匆梳洗,整理一下仪容,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衣裙,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接沈云笙特意为她准备的“赏赐”了。
温府正堂内,徐伯和忍冬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崇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来:“小女正在赶来的路上,徐总管和忍冬姑娘不如先请上座,略品一盏清茶?府上俗物虽比不得王府,但恰有今春新贡的雨前龙井,尚可入口,还请二位赏光。”
温崇滴水不漏,他对沈云笙为何突然遣人来府上一事的缘由心知肚明,因而特意将姿态放低,但也没忘借“今春新贡的雨前龙井”隐晦地提示对方,自己毕竟是朝廷尚书,身居要职,就算是沈云笙要对他发难,也得掂量掂量。
徐伯并未搭理他,忍冬神色未动,微微屈膝还礼,声音平稳,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疏离:“温大人客气了,奴婢奉殿下之命前来赐赏,殿下还在府中等奴婢复命,不便在贵府久留。”
二人脚步俱是动都未动,丝毫没给温崇半分脸面。
温崇被落了面子,面色也难看了起来,只是自知自己理亏在前,表面上强忍着按捺不发,心里却是憋着气。
在场的三人对昨日发生了何事,心中都十分清楚,只不过无一人点破,看不见的暗潮在三人之间无声涌动,直到温清和进来才打破堂内这凝重的氛围。
“臣女温清和,接摄政王妃赏赐。”温清和面色苍白,原本如山间清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依礼跪拜,恭顺恬静,依旧似空谷幽兰一般。
徐伯一改往日对待沈云笙时的和煦热情,看着温清和时,眼中的审视不加掩饰,宣赏的声音也是平淡无波,他展开礼单,不紧不慢地念道:
“传王妃娘娘口谕:温氏清和,柔嘉淑慎,淑德含章,今赐下数物,以表本宫之心意,望尔静思其理,深味其意。”
随着徐伯宣赏的声音,门外的仆妇捧着乌红的漆盘鱼贯而入,依次将沈云笙赏下的恩赐摆到温清和面前来,忍冬适时上前,逐一在徐伯宣赏的间隙介绍每一件物什儿的“深意”。
“官窑粉青柚听雨瓶,殿下言,听雨可静心,观色可明性,愿温小姐常观己身言行,听得本心清净。白玉莲心茶具配御贡雪顶含翠,殿下言,温小姐素雅,特赠此莲心茶具,莲心虽苦,却可清心火,雪顶含翠,味醇而性寒,望小姐品茶时,能细味其中‘清’、‘寒’二字,静气凝神,”忍冬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前朝大儒亲批《女诫》,殿下听闻温小姐熟读诗书,尤重闺仪。此卷乃先贤心血,微言大义。殿下盼温小姐能时常温习,尤以‘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等句,当细加揣摩,身体力行。”
最后,忍冬示意捧上枚和田青玉佩:“青玉乃玉中珍品,寓意平安,如意顺遂。殿下有言:玉之珍贵,在于无瑕;人之贵重,在于无咎,望小姐珍之重之,勿使美玉蒙尘,亦勿令家门蒙羞。”
青玉质地上乘,雕工流畅,莹润光泽萦绕于其周身,绝非凡品,只是那玉佩上雕琢的却是“安分守己”四字,此乃赤裸裸的讥讽和敲打。
沈云笙赏下的这一件件赏赐,无一不是在羞辱温清和,她借这种方式告诉温清和,她所做之事,她皆已知晓。
忍冬特意将那枚青玉佩拿起,递到温清和面前。
温清和恭顺地双手接过,而后深深拜伏下去:“臣女谨记王妃金玉良言,定当时时警醒,刻刻自省,不负王妃厚望。”
她的嗓音沉静,带着压抑的颤抖,垂下的眼眸让人瞧不出任何情绪。
待徐伯和忍冬二人离去之后,温清和才从地上起来。
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温清和那双温婉的眸子宛如一潭死水般,一片死寂,透不进半分暖意,也映不出半点儿光亮。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温崇扬手就又要给温清和一巴掌,但他触及温清和那冰冷得甚至有些骇人的眼神时,心底没来由地一慌,扬起的手落下,最后只说出来一句:
“自己惹出的祸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面对温崇的暴怒,从始至终,温清和都面色淡淡,从容平静地坦然与之对视,便是见着温崇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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