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其人,乃是工部都水清吏司正六品主事。
以其部名可知其管辖范围,全国的河道疏浚、海塘修筑、桥梁建造、及各省战船、渡船修造支出,皆归该部门稽核、核销。
卢凌因熟知船事,又有祖上之功勋,荫职入部,并非通过科举正经考进去的。
实际上,他连贡生的身份,都是因为祖荫才特被恩赐,真用真才实学,根本考不上举人。
而袁兴安之所以知道他,则是因为与同僚一起应酬喝酒,卢凌恰好与他的同僚有旧,遇上了便一同入席,这才有了交际。
袁兴安对卢凌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有这么个人,祖上挺厉害,自己很拉垮,还在工部任职。
此外,就一无所知了。
袁兴安把自己对卢凌的了解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个干净后,就眼巴巴地望着陷入沉思的袁依柳。
他不知道姑母找自己打听这个人,到底所为何事,只能对方问什么,自己说什么。
袁依柳倒是不奇怪卢凌这种偏才,能被朝廷所容。
毕竟科举上来的,走的都是八股文的路子,并没有发挥个人天赋的机会。
甚至很多文官都是在危急时刻,才爆发出精于武备的才能,有了第一次领军作战的机会。
她奇怪的是,卢家祖上到底建了多大的功勋,才能一路给卢凌保驾护航到现在。
这又是特赐贡生,又是保送工部入职的,哪怕只是个六品官儿,那也很不错了。
小不小,得看和谁比。
跟没下诏狱之前的袁成毅比,那六品的工部官儿,根本就进不了袁家这小小的家门。
和外放的九品芝麻官相比,卢凌去了人家家里,那得是被隆重招待的贵客了。
起码这六品官,能让卢凌有一份尚可温饱的工作,而且工部油水又多,能贪的也多。
这里抠一点,那里挖一块,一年下来,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家里天天吃肉。
“所以这卢家祖上,究竟是什么来头?兴安你知不知道?”
袁兴安老实摇头,“我那同僚倒也说过,他曾好奇问过。只是卢凌对他祖上缄默再三,始终不提。”
“只知道其祖上亦是工部出身,不过官至几品,就不清楚了。”
袁依柳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这是祖宗带着儿孙,把工部给吃得死死的,只要卢家还有人在,工部就永远会有个位置给人留着。
而卢凌履历的不寻常,也让她嗅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能引起东厂督公和北镇抚司镇抚使的注意,绝对不是他本人的缘故。
陆星奕和沈栖元肯定知道卢凌祖上的来历,卢家祖上应该是给儿孙们留了一份东西来。
而如今,这份东西,被人盯上了。
如果这么去推测的话,卢凌过几天会死,那就完全不奇怪了。
这份东西,对卢家而言很重要,是能保证他们能永远有个工部京官的职位,维持自家的一份体面,让儿孙们始终都能捧着铁饭碗。
而对陆星奕、沈栖元来说,也很重要,否则就不会为了抢东西,直接要了卢凌的命。
沈栖元下聘礼那天说过,北镇抚司也是要遵纪守法,按照《大晋律》来做事的。
朝中风闻奏事的御史、给事中,不是吃干饭,不干活的。
其中自然不乏投靠陆星奕的,却也有陆星奕指挥不动的硬骨头。
这些人是真敢拼命,能闹出一头撞死御前的事。
只要能青史留下身后美名,这些人不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自己越惨,名声越好。
北镇抚司看似张狂跋扈,却也有被掣肘的时候。
所以关键还是在卢凌身上,自己得弄清楚,陆星奕和沈栖元,究竟想从对方手上拿到什么东西。
袁依柳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就让袁兴安出去——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得让下值后就马不停蹄赶回家的人去歇一歇,喝口茶,喘口气。
晚上吃了饭,消过食,无事可做的袁依柳干脆早早上床,一门心思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袁兴安和卢凌没什么交情,自己也不能利用袁兴安去卢家做客。
而她自己,就和卢家更没什么关系了,认都不认识,贸然上门做客,或者给人下请帖,让人来自家做客,都不合适。
袁家现在就是人憎鬼厌,谁见了都怕惹上麻烦,生怕被袁成毅牵连,也去诏狱走一趟。
更麻烦的是,她已经利用过魅蓝的辅助模式,出过一次门了,再来一次,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乱子,增加风险。
这可不是袁依柳想要的。
思来想去,听着窗外的蝉鸣声声,苦思冥想的袁依柳眼睛一亮。
哎!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就山啊!
卢凌的事,保密程度应该相当高,陆星奕知道,沈栖元知道,别人可能就不会接触到了。
而陆星奕成日在宫里,极少出宫,负责这件事的,肯定就是沈栖元没跑了。
那自己只要缠着沈栖元,岂不是就能和卢凌搭上线了?
要是能救卢凌一命,那就更好了。
袁依柳到底是穿过来的,穿书前,她连当街抢劫都没遇上过。
上辈子的世界过于平和,便让她难以接受在明知一个人即将横死,自己却不能帮上一把。
那样,她会认为自己过于冷漠,将人的生命视如芥草。
今日她不把人命当命,明朝别人也不会把她的命当命。
就如魄蓝。
魄蓝从不把她的命当作是命,所以她才会如此愤怒,如此厌恶魄蓝。
如果自己能从卢凌手中拿到那份东西,不仅可以将强加给自己的婚事作罢,还能大大增加和陆星奕、沈栖元谈判的话语权。
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袁依柳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服,举着灯盏开了门,朝屋外守夜的番役笑了笑。
“这位大哥……”
那番役早就经过沈栖元的耳提面命,知道眼前这个未来的沈夫人,是个极为难缠之人。
“沈夫人这回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对方乜了袁依柳一眼,又收回眼神。
“若是还想如上回那样逃出去,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
他朝边上三个空马桶扬了扬下巴示意。
“这回咱们是有备而来的。”
袁依柳无视对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笑眯眯地道:“大哥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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