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一次

屠雨萌鬼鬼祟祟回到家，穿过无人的客厅，走进主卧，拉开床头柜，角落里塞着个拆封过的盒子｡

她心里闪过一丝羞耻的躁动，干坏事一般地藏进外套口袋里，心脏狂跳｡

潘易崇就坐在厅里沙发上等她，没什么表情，其实呼吸已经紊乱｡

屠雨萌走近，对上他紧张的目光，坐下后犹豫地牵住他，那滚烫的体温一下就烧到了她手上｡

说好了要补课，其实她也没准备好要当老师｡

黄昏的光洒进来，照在潘易崇眼下皮肤上，他不太敢动地垂下眼｡

屠雨萌心里闪过一丝于心不忍，“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先看看电视，以后再说?”

潘易崇马上得救了般地点点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舌尖上的中国2》｡

旁白声字正腔圆，屠雨萌脑中却无法形成连贯的语义......她的脑子已经被那件事占满，低头看着那只漂亮的手，目光不自觉顺着他结实的小臂，抬起头｡

潘易崇正专注地盯着她，发亮的黑瞳一动不动｡

屠雨萌脑中窜起一阵电流，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毫无预兆地翻身跨坐到他腿上，低下头，堵住他因为惊愕微微张开的唇｡

潘易崇明显被吓到，全身僵硬地扶住她的腰，却也没有躲开，生涩地张开嘴｡

越吻越乱，屠雨萌快要窒息，上气不接下气地挪开脸，眼睛亮亮地抱住他的脸，在他吃惊的目光中，向下亲了亲他的喉结｡

潘易崇慌乱地往后仰，却还紧紧箍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摔到沙发下——屠雨萌“砰”地撞在他胸膛上｡

“痛吗?”她问，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胸肌，潘易崇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感觉一种莫名的躁动燎遍全身｡

屠雨萌视线落在茶几上拆过封的纸盒上｡

他也跟着看过去，脸红得像能滴出血，喘息着箍住她，不让她起身，伸手拿了下来｡

“你会dai吗?”

潘易崇摇摇头，又马上点头｡

屠雨萌笑出了声，“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不会......”

“那我帮你吗?”

“我自己来｡”他紧紧握着纸盒，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扶着她的肩膀两侧，小心让她坐起来，然后迅速脱身去了洗手间｡

屠雨萌坐到余温未散的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过了会儿，他满脸通红地回来了｡

第一次大失败｡

潘易崇羞耻到了极点，郁闷得一句话不想说｡

屠雨萌靠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后脑勺，看着窗外的夕阳，思考着如何安慰｡

两个人的体温已经完全融化在一起，潘易崇沉默地埋在她的颈窝里｡

人一旦失败，就开始胡思乱想｡

潘易崇想到，刚才打开纸盒，里面少了两个｡

这画面“轰”一下在他缺氧的脑中点燃｡

失败叠加阴郁，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他语气低沉地问，“那盒，是你和你前男友用剩下的吗?”

屠雨萌摸着他发顶的动作瞬间停了，感觉自己在一个悬崖边站着，稍错一步就会坠崖｡

“......”

潘易崇果然对她的沉默很不满，一声不吭，就要坐起来，屠雨萌连忙拉住他，“你怎么能吃这种醋?”

潘易崇一言不发｡

“虽然有一两个是跟他用的，但剩下的都要和你用呀，而且，他怎么配跟你比，他就是个死人渣男!不要想他了好不好?”

潘易崇绷着脸听着，刚被“剩下的都要和你用”哄得有些愉悦，忽然发现这个句式怎么很耳熟......?

拍《血海》时，她不就是用这个句式拉踩他，去安慰那个“死人前男友”吗?

醋意和挫败感一起压垮了他的理智｡

他眼帘微垂，用力扣住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屠雨萌看着他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心口一阵激荡，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到沙发下，碰到地上的纸盒｡

潘易崇用力吻住她，掠夺了她的视线，把她手里的东西也抢了过来｡

这次不仅成功，而且接近满分——

屠雨萌拍着他隐隐起伏的背，全身暖融，一边喘.息一边夸奖，“小潘太厉害了......”

潘易崇用力抱紧她｡

认识她以后，他的心里像长出一个膨胀的气球，被戳破后，溢出来竟然是甜蜜滚烫的热.液......把她填.满后，得到的是夸奖和爱抚，他幸福得有些眩晕｡

躺下时，腰后压到什么东西，是皱在一旁的衣服｡

屠雨萌掏了出来，是史努比和小女孩的挂坠｡

两个塑料吊坠横在俩人狭小的距离之间｡

“和好礼物｡”

潘易崇目光湿亮地盯着它们两秒，捂住她拿着绳的手，掰到身侧，扫清障碍又吻了上来｡

一顿胡乱猛亲后，她惊讶地往下看去｡

他急促问，“再一次?”

屠雨萌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是不是一定要比他多一个?”

潘易崇眸色暗下｡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好像跑到茶几底下了，去捡回来｡”

......

黄昏过去，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潘易崇想起来高压锅里还炖着鸡煲，“锅里还在煮东西，要吃吗?”

屠雨萌有点力竭地点点头｡

他果着肌肉充血的上身，披上外套，到厨房里把鸡煲盛出来｡

坐在岛台上，屠雨萌咬了口滑嫩入味的鸡肉，立刻夸道，“太好吃了!”

她激动拉住潘易崇的衣领，用力在他的额头上亲了口，“我也太幸福了吧!”

潘易崇被亲得有点懵，垂眼看着汤水倒影里的她，低声说，“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

几天后，屠雨萌一大早就站在浴室镜前给自己化妆，久违地紧张，夹睫毛时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收拾好，把早选好的几件备选衣服铺到床上，来回纠结到底穿哪件｡

今天是《夏日焰火》试镜日｡

这是屠雨萌进入演艺圈以来，舔到的最大的一块饼，简直想想就馋｡

她收了收口水，开门，走进书房｡

沈霏霏正在里头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看什么文件｡

屠雨萌“诶诶诶”地唤她，把三件衣服轮流在自己身前比，“帮我看看穿哪件好?”

沈霏霏抬眼，又立刻落回屏幕上，“不都是白衬衫?有啥区别?随便穿件最贵的吧｡”

“那怎么行!第一次试镜很重要好吗，你再仔细看看｡”

“那就有蝴蝶结那件吧，嗲一点，比较适合你｡”

“会不会让人觉得在装可爱?”

沈霏霏忍无可忍，“嚯”地起身，把另外两件夺走，将她推出，“别纠结了，赶紧换了出门!”

换好衣服，屠雨萌最后看了眼镜子，总算放心，到书房跟沈霏霏说了声“我走了”，她头也没抬地“嗯”了声｡最近好像很忙｡

走到玄关，手机亮了下，是潘易崇问她一会儿能不能一起下楼上车｡

屠雨萌马上回了个“好呀”，感觉有蜂蜜一圈一圈淋在心上｡

走到对面，摁下门铃，唇角上扬，放都放不下来｡

很快，门开了｡

她刚要牵手，还好抬眼看了下｡

开门的不是潘易崇，而是另一个男人｡

“你好，请问找谁?”

屠雨萌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衬衫，卡其色长裤，腰间还很骚包地系了条印花丝巾......如果是一般人这么穿，确实有点过，但穿在他身上，就别有一番格调｡

仔细看才能看出眼尾的鱼尾纹，年龄应该不小了，但身材挺拔，气质极佳，是超稀有品种——美大叔!

见屠雨萌看呆了似的，美大叔语气温和问，“小崇马上就来，小美女要不要进来坐坐?”声音很有磁性，听得人飘飘然的｡

屠雨萌刚要回答，潘易崇忽然钻出来，一个侧身，横在美大叔和屠雨萌之间，对她说，“我们走吧｡”

美大叔一胳膊揽住他，姿势亲昵，“早点回来啊，我给你做饭｡”

潘易崇把他挡开，对屠雨萌飞快说，“走吧｡”

屠雨萌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进了电梯里，一时安静｡

“那个人是谁啊?你哥哥吗?”

“不是｡”潘易崇语气有点冷，还带着一丝烦躁，像不希望她继续问下去｡

屠雨萌就没再多问什么｡

但很快，他就靠近，牵住她的手，“吃早餐了吗，吃的什么?”

屠雨萌回握住他，摇头，“没，怕吃了脸会肿｡”

潘易崇很不赞同，“不吃对身体不好，以后，你来我家吃吧，我的早餐不会水肿｡”

爱心早餐......

屠雨萌把刚刚的插曲抛到九霄云外，重新扬起笑脸，点点头说，“好呀好呀｡”

潘易崇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低头忍耐片刻，在电梯开门前飞快低头，用力啄了口她的脸颊｡

屠雨萌吓了一跳，懵懵地抬头，他的帅脸正缓缓移开，头发没造型过，刘海搭在眉上，显得很柔软｡

但是......

她从美貌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挣开他的手，一把捏住他的脸，“我的妆啊!你这笨蛋，都弄花了!”

潘易崇吃疼地皱眉，无措地眨了眨眼，有些委屈，“我不知道......”

被屠雨萌放过后，他又重新牵住她的手，一直不松开，在车上也要隔着座位紧紧握着......

屠雨萌觉得有点幼稚，却又忍不住溺爱，半小时车程过后，手臂隐隐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