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莎罗拉带着永烬草离开,长赢这一次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感知,确定水潭附近只剩下自己和这位地母大人后,她这才将憋在心里,刺激得心脏微微发麻的话问出口。
“地母大人,您说我是逃出来是什么意思?”
地母菇吭哧吭哧往上跳,跳到长赢的膝盖,又从膝盖跳到她的肩头。
伞盖一耸一耸,像是人的鼻子在闻味道。
“似乎不是污染,一场可控的桎梏,真是强大的力量……”明明是清脆的童声,语气却又十分神秘。
“你的灵性很充沛,肯定会被祂们盯上……幸好不是污染,不过能逃脱真是奇迹,是借助无序的时空风暴逆转?……”地母菇神神叨叨。
污染、桎梏、灵性……听着这些陌生定义的名词,长赢怔愣。
被游戏化的前世界,还有老师们知道她在追求奥义时偶尔流露的悲悯目光,如放映的电影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长赢一直知道自己是聪明的,她很擅长抽丝剥茧,可没有一次推论有这次可怕。
如果世界杯游戏化是一场有预谋的入侵,掌控这样力量的存在是她可以对抗的吗?
人站在深渊旁朝底下望会怎么样?深不见底、漆黑一片,还有未知的力量在拉拽,即使她竭力想要往外跑,也只能摔倒在地,脚尖踩着碎石滑出一寸,没有着力点的坠落恐惧从脚尖开始往上蔓延。
酥麻了她努力往上抬的大腿,使劲扣住地面的手指,还有她坚持不受蛊惑的大脑。
可是不行,她经历的所有一切从来不是为了顺应这未知的意志!痛苦可以折磨她的灵魂,死亡可以夺取她的生命,但没有任何存在可以让她认输。
在游戏降临的初期,很多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根骨,在升到一定级别后,他们自然而然就可以转职:元素法师、圣战士、灵铠骑士、爆裂箭手……
长赢的根骨很差,没有任何战斗职业为她打开大门。
可不转职就如同不觉醒星辉,与普通人无异,等级不会再上升、属性也不会再增强,二十级的普通人连城镇都出不去,因为城镇范围以外全是三四十级甚至往上更高等级的怪物。
长赢甚至想过一辈子或许就这样也够了,世界变成这个奇怪的模样,她转了职为升级奔波,大概率也是死在外面,可能还不如当个普通人舒服。
可人的一颗心呐,会躁动、会不满足、会通过鼓动的血液来抗议思想的沉疴!她实在无法欺骗自己接受这样普通的生活。
她在小镇里四处奔波,赚钱、和那些NPC打好关系,向他们打听普通人怎么成为职业者,无数个日夜在图书馆寻找答案。
和雇佣的镖车去到更大的城市,重复上述动作……
她走遍了祖盘界的十二座主城,最后在一间普通的铁匠铺里找到了答案。
铸造大师鲁能,《奥义史传》里唯一一位在五十岁那年才成为职业者,并在六十岁那年靠一把锤子锤死邪神后入驻奥义殿堂的传奇人物。
那一年,长赢三十岁,世界游戏化的第十年,她在铁匠铺里打出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完成了剑客的转职。
十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的概念被势力取代、变强成了每一个职业者的目标。
三十岁的长赢血犹滚烫,比二十岁的自己还要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她带着一把剑走过许许多多地方,她逐渐不再需要跟随镖局,独自一人就可以行走野外。
她遇到过许许多多的人,有朋友、有敌人,她与友人组团推过boss,也当刺客暗杀过臭名昭著的匪首,她甚至混入一些特殊种族里,体验过他们独有的修炼方式,被发现时有些会接纳她、有些会驱赶她。她的她的足迹留在了祖盘界的每一个角落,吟游诗人说她是不受拘束的游侠,她的故事比许多传奇还要精彩。
普通人时尚且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拥有属于自己力量的长赢难道还会惧怕那未知的存在?
铿地一声,流银一般流畅的长剑被她握在了手上,剑身颤动发出剑鸣。
就像那一年,她握住初一,获得在那个世界往前走的力量。
此时她握着十五,亦能获得在这个世界对抗一切的勇气。
剑的热意快速传到全身,将那因触及不可观想之物而附着的幽冷麻木驱逐,长赢问了地母菇三个问题。
“污染是什么?”
“灵性是什么?”
“桎梏如何逆转?”
地母菇惊奇地看着剑,柔软的伞盖蹭着长赢的脸颊,“这就是灵性呀,孩子……灵性是从无到有的可能性,是生灵生生不息的源泉……”
“而污染,那大抵是以灵性为食得怪东西吧,我没见过,我可不敢看见!我就是一朵小蘑菇……”
“污染消耗灵性,桎梏限制灵性,想知道怎么逆转,那你得去深域才行,那里没我们这里干净,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奇怪的知识、特殊的资源……当然还有喜欢吃小蘑菇的怪东西,我是不敢去了。”
地母菇说话有些时候很渊博,大多数时候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夸张。
长赢听出来,去过深域的地母菇十分排斥那个地方,认为那里才是世界灾难的开始地。
她有些忧伤和长赢道:“大蘑菇十分美味,会被吃掉,还不如做小蘑菇呢……”
看着绿豆眼变成上弯月的地母菇,长赢心想强大如所有木族母亲的地母菇都会怀着和她当年还是普通人时一样的烦恼,那未知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呢?
与地母菇告别时,长赢被送了一藤筐小蘑菇,她还有些懵,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被吃掉吗?
接她出来的莎罗拉酸溜溜道:“地母大人很喜欢你,只有木族幼崽才会得到这样的馈赠,你们人族可以直接食用。”
长赢拿起一朵小蘑菇看了看,和食用的菌菇没什么区别,闻着有一股清香,很有食欲。只是刚才有一朵还能睁开眼睛说话,这才让人觉得怪怪的。
“这是地母大人的……”长赢犹豫说,说是孩子也不太对。
看出她在纠结什么,莎罗拉笑道:“你不会以为这也是地母大人吧?”
“……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莎罗拉:“只是形态像罢了,真的地母大人在见完我们后就回到了泥土之中,这就是她力量的衍生物,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种奇物。外界叫它生命果实,能给幼崽补充充足的生长营养,还对先天的残缺有引导修复的作用。”
听上去像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很贵的样子,长赢连忙把这筐小蘑菇收好。
“感谢地母大人的厚爱!”
莎罗拉显然很满意她的感恩表达,面上更显和煦。
“我们木族很少会邀请人来进入主星,地母大人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如果以本体生活的话,森林本身就是木族的住所。不过不是所有木族都喜欢展现出本体的模样,所以木族也会有他们自己的“城市”,在这里,他们以类人态生活,一些本体体型庞大的木族甚至不被允许显露本体,以莎罗拉女士为例,这一个城市可能都装不下她。
走在这座极具木族特色的城市,入目都是极具自然美感的花木,他们没有园艺一说,但他们仿佛就是天生的园艺师,只要按着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生长——
从树屋的门口往下探出一截鲜花点缀的藤梯,调皮的小木族爬上爬下,带起一串花朵撒在头顶和地上;在路径旁边垂下一排柔软的枝条随风舞动,偶尔还会偷偷挠一挠路过的木族头顶,叫他们痒得摸不着头脑;还有如画卷一般徐徐舒展的大片草浪……这些都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小树人跑跑撞撞跌倒在她的脚尖,长赢低头看,她也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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