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阵闷雷劈进脑海,江驰双耳嗡鸣,所有神经都在震颤,他僵立在原地,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只剩“男朋友”三个字反反复复在耳边回荡。
“男朋友?”
江驰短暂怔愣后,浑身气息骤沉,鼻息间溢出一声讽笑,锐利的双眸微眯:“有病就去看医生,在这里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说完,他脚步向前,手上却开始脱夹克外套。
眼见事态越走越偏,江驰身上的气势也愈发危险,榆溪赶紧控场。
“他现在确实是我男朋友。”
江驰原本笃定的神情瞬间不复从容,难以置信地转向她。
“你也烧糊涂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榆溪见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她看向一旁安静的孟知许:“你先出去好不好?”
室内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榆溪盯着江驰一瞬泛红的眼尾:“我没跟你开玩笑,江驰。”
她肃色重复了遍:“孟知许是我男朋友。”
时间往前推半个小时。
她原本想问孟知许,“你愿意成为我的海蒂吗?”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孟知许兀地打断了她。
“这种事不应该由女孩子来问。”
在空气安静的那两秒里,他微微躬身,与她视线齐平,又用那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她。
他声音轻缓:“榆溪,你愿意将我占为己有吗?”
榆溪蓦地瞪大眼睛,指尖悄悄攥紧被套,一蓬又一蓬热意涌上脸颊。
原来,他确实是对她有意的吗?
不是错觉。
她当然知道自己对感情有些迟钝,但不代表她是个傻瓜。随着与孟知许的深入接触,他今晚为她送汤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越了朋友界限。
心跳比平常快了些,榆溪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情窦初开,她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她唇瓣翕张,却不知为何,脑子里突如其来闪过江驰桀骜明晰的脸,像一闪而逝的流星,来不及留住。
但现在确确实实有些混乱思绪在拖拽着她,让最开始的一腔孤勇生出丝丝犹疑。
江驰讨厌孟知许,也不喜欢她和孟知许接触。
他知道后肯定会暴怒吧?
如果她尽快告诉他并和他好好说,会不会避免掉?即便他们之间存在误解,她也可以从中周旋,化解矛盾。
榆溪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殊不知自己呆愣着脸颊红扑扑的样子,落在孟知许眼里可爱得要命。
孟知许不受控制地伸手贴上她的脸颊轻抚:“犹豫这么久,是在思考怎么拒绝我?”
“当然不是。”
理不清的情绪就不要再理,至少现在,她想勇敢一次。
榆溪握住他落在她脸颊上的手,眼神坚定:“当然愿意。”
她看见那一刻的孟知许,笑得如春风般和煦。
然而与当时温情割裂的,是现在的江驰。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搞砸了。
因为她每说一句,他的眼圈就红一分:“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
“不是,是我先提的。”榆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安抚她。
“榆溪!”
他忽然叫了她一声,每一寸表情都在抗拒相信事实:“你说过你不喜欢他。”
“……当时,确实是不喜欢。”
“但你放心,就算谈恋爱了,我们也还是像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你不会失去我。”
他反应好大,大到超出榆溪预料。
她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谁突然恋爱,对另一方来说都会有短暂的失落,或者说是被抛弃感。
因此她想尽力安抚他,让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们对对方来说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江驰显然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话。
他脸上呈现一种支离破碎的惨白,让人觉得,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江驰觉得可笑。
半小时前,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半小时前。
如果他没有去救人,没有耽误时间,而是直接来接她……那么今晚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按计划,他向她表白,她今晚是不是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但是……那是真真切切的一条人命,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乍然升起的阴暗卑劣心思,又确确实实在现在陷入无尽的荒芜痛苦中。
他怀着最后的希冀:“跟他分手。”
“江驰,你别发疯。”
榆溪蹙眉警告。
彻底不欢而散。
-
晚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星星点点飘落在餐厅露台簇拥的玫瑰花瓣上。
晶莹水珠携着凉意,像情人无声的眼泪。
这家被誉为“南远之眼”的顶级高层景观西餐厅,两天前就被人包场到今晚。
傍晚时,这里有最美的悬日。等到了晚间,从270度弧形落地窗往下看,一边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的夜景,一边是霓虹璀璨高楼林立的江景,城市繁华尽收眼底。
然而这间餐厅的神奇之处不在其昂贵价格、浪漫情调或昳丽景观,而是——据说在这里表白的有情人,终会心想事成,幸福美满。
也是因此传言,士绅名流闻风而至,纷纷选择这儿作为告白现场。
这三日,餐厅虽然不对外接待其他顾客,但工作人员依旧从早忙到晚。
上万朵肯尼亚空运辛西娅玫瑰和堆成小山似的礼物经由他们的手一一布置,整间餐厅依然是一片粉白花海,浓郁花香扑鼻。
侍应生们对自己的仪表检查了又检查,更是三番五次被经理耳提面命,今晚务必谨言慎行、细致入微,给顾客一场最完美无缺的体验。
然而从黄昏等到日落,再到华灯初上,这场严阵以待的表白,都没等到男女主角现身。
大家面面相觑,却不敢松懈半分。
夜深时,英气逼人、眉目俊逸的年轻男主角姗姗来迟。
但仔细瞧,他面色是呈现无机质的空洞,众人心里纷纷“咯噔”一声。
往后一瞧,果然没有女主角的身影。
惯会审时度势的经理此刻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餐厅名气就于今晚毁于一旦了!
经理躬身笑脸相迎:“江先生,今晚——”
“都丢掉。”年轻的男顾客打断他,面无表情吩咐。
“……好的。”
经理转身之际,却被叫住。
“等等,传菜。”
他骤然改变主意。
经理也立即应下:“……好的,江先生。”
侍应生视角里的男顾客,若无其事入座就餐,切牛排,送入口中,好像只是一台无声无息死气沉沉的咀嚼工具。
如果忽略那泛红的眼尾和绷到青白的指节。
经理见事态不对,将侍应生都遣散到一边。
这场用餐时间持续了很久,久到经理疑心自己站得眼花。
不然他怎么好像看见,有什么折射着光的东西从男顾客面颊簌簌掉落。
-
那日后,于康成给江驰发的好几轮消息都石沉大海。
这边吃瓜群众好奇得要死,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活爹难不成是表白成功后完全沉溺进去了?
这天清晨,他依旧被电话吵醒。
他一把掀过被子蒙住头,但手机铃声依旧不顾他死活玩命地响。
“靠!”
于康成崩溃嚎啕一声。
经过上次那遭,这次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除了江驰这位活爹,还有谁会不顾时差大清早找他?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不长记性,没把手机调成静音。
于康成一个翻身接起电话开始嚷嚷:“又怎么了活爹?!”
“上次大半夜,这次大清早,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也不怕我猝死。”
那边丢下冷冰冰的“开门”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于康成:???
半梦半醒将信将疑地下床去开门。
门外的人果然是江驰。
他只身一人,连行李也没带,垂眸抄手靠在门外。
英国冬天不比南远市冷,他只穿了件卫衣外搭黑色皮衣,下半身则是同色系休闲长裤,配上这副眉目冷峻的模样,比大不列颠的冬季还冷峭。
于康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你怎么来了?”
“头发竟然还剪短了?”
江驰面无暖色、萧索冷寂,一言不发拨开他就往里进。
“哎!”于康成急急关门跟进去。
他并未住在校内,而是住家里买在学校附近的别墅,平日里就他自己,外加一位负责他起居的佣人。
佣人晚上不在这儿住,中午才会来,原本由他一人独享整个空间,此刻多了个不速之客。
显然江驰对他家了如指掌,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地窖,选了瓶最贵的烈酒,又取了只酒杯,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开始喝酒。
说喝酒其实言不符实,因为江驰分明是在给自己灌酒!
站在一旁的于康成原本瞌睡还没醒,现在直接被这阵仗吓得傻眼。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心头爱酒了:“不是,什么情况啊?”
殊不知他问出来的话像他发给江驰的那些消息般,都有去无回。
人压根儿不带搭理他的。
于康成心里咂摸几分钟,就大概有底了。
他故作潇洒地坐过去,一把搂住江驰肩膀:“哎呀,表白失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开点!”
江驰没说话,又猛灌了口酒,没来得及吞咽的酒体顺着唇角流至嶙峋凸起的喉结。
这么喝下去不是个办法。
于康成再接再厉:“你想,郁郁本来就不开窍,表白失败也情有可原,你就一直陪着她,再等等,终有一天她会开窍的。”
他兄弟垂眸把玩着酒杯,液体晃荡间,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嘲,嘴角勾着他看不懂的讽意。
“你没用心布置场地还是没送符合郁郁心意的礼物?”
“说错话了?”
“不会表白时也一副不可一世的少爷态度吧?”
“……”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江驰也不吭一声,只顾喝闷酒。
一瓶酒很快见底,江驰也彻底醉倒。
于康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连拖带拽弄进客房。
他站在床前看着人拧眉,难不成都猜错了?
接下来两天,这人像锯了嘴的葫芦,除了去酒吧闷不吭声灌酒,就是坐在窗棂下的吧台神形萧索地发呆。
他那只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一天到晚消息和电话没断过,但他一个眼神都没落过去,任其电量耗尽直到关机。
于康成脑袋发懵,又不得不天天跟个孙子一样忙前忙后伺候烂醉如泥的人,以及兢兢业业给他的手机充电……
向来自由自在惯了的少爷,这几天被江驰弄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反手将最新情报往八卦群里一丢,直呼自己苦命。
这颗炸弹一丢可不得了。
很快,那几个散落欧洲各国的发小跟炸鱼似的急遽现身他家。
这下就热闹了。
平时就花天酒地、日夜颠倒的哥几个完全将课翘了个彻底,干脆都住进于康成的别墅里,见兄弟苦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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