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驰,你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衡飞文满脸困倦地进门,一边打呵欠一边问。
今天上午,哲学系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刚结束。
衡飞文几人一回宿舍,就见江驰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提前交了卷,比他们先回宿舍一会儿。
江驰正蹲在行李箱面前,将最后一件冲锋衣塞进去,拉好行李箱拉链,一把拎起来立在地上,才垂着脸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你不等榆溪女神了?”衡飞文将笔搁在桌上,摸出手机翻了翻,“我看油画系还有几天才考完……”
江驰没吭声,拖开抽屉找东西。
“哎,我还说咱们聚个餐再走的,”衡飞文见他不为所动,“阿驰,要不晚一天走?反正你就住南远,回去也没多远。”
下一秒,江驰面无表情从抽屉掏出一本暗红色小本:“不了,我赶飞机。”
衡飞文一见他手里的护照:“出国啊?去哪里这么着急?”
江驰将护照也装在随身包里。
“欧洲。”
“欧洲?!”衡飞文忽然难以置信大叫一声,引得另外两人侧目。
钟庐也开口:“阿驰,你还——”
然而话音未落,江驰就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外走:“没事,走了。”
“哎……”衡飞文追了两步,“阿驰……”
门外只剩半个决绝的背影。
他傻愣愣转回来:“他不是还在发烧吗?坐这么久飞机能行?”
郭永新和钟庐也摸不着头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衡飞文摆摆头,叹一口气。
昨晚榆溪到医院前他们就回学校了,江驰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满身霜雪,神色也难看,仔细一瞧,眼尾和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几人长吸一口气,不知道他跑哪里弄成这副样子,他倒好,也半句不提。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江驰果然又发起了烧。
好在郭永新觉浅,半梦半醒间听见了他轻哼,发现他又发起了高烧,几人这才又把他送进医院。
折腾一晚上,江驰好不容易退成了低烧,几人的眼圈一个赛一个的黑。
他和呵欠连天的他们一起回学校考试。
这不,烧还没退完,又急吼吼地飞欧洲,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吧?
“昨晚我趴着眯了会儿,腰酸背痛,坐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阿驰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掉眼泪……”郭永新小声说。
“啊?不能吧?”衡飞文嘴巴张得老大。
钟庐突然附和:“其实……我也看到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不是在流眼泪就是在发呆。”
“靠!”
“到底发生了啥事啊?会不会跟榆溪女神有关……”衡飞文猜测。
几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溪溪?溪溪?”
修长的指节在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脑海里悲戚的英挺面容骤然消散,榆溪骤然回神,抬眼问面前的孟知许。
孟知许勾了下唇:“没什么,就是问你寒假哪天回家。”
“应该……考完那天下午。”
距离最后一门考试没几天了,左右考完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她想尽快回去见榆雲。
孟知许怔了一瞬:“嗯,好。”
“假期你要去哪里玩吗?”
榆溪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我想在家多陪陪阿公阿婆和妈妈。”
“那……我们能见面吗?”
榆溪双臂撑在桌面,抬手挖了一勺面前的小蛋糕:“当然,你给我发消息就好。”
孟知许莞尔:“好。”
蛋糕入口,往常觉得可口的味道,今天倒有些甜腻,榆溪不自觉蹙了下眉。
“不好吃?”孟知许敏锐察觉到。
“好像甜了点,你试试呢?”说着,她挖了一勺送到孟知许唇边。
孟知许一语不发看着那只勺子,呼吸轻了几分,他抿抿唇,缓缓张嘴。
唇瓣和舌尖刮擦过勺子边缘,松软蛋糕胚和奶油被卷进口腔,香甜味霎时间盈满口鼻。
他轻嚼慢咽,嘴里仿佛还有勺子上湿滑的触感:“……嗯。”
榆溪将勺子搁下,撑着下颌,偏头看他白润面色逐渐透上来一层薄粉,并逐渐蔓延到耳际。
“你、怎么了?”
孟知许抬手抵了下发烫的面颊,指尖轻指:“勺子。”
榆溪不明所以地跟着一看,蓦地反应过来——这勺子她刚刚用过。
她耳尖也倏地跟着烧红,抬手一摸,隐隐热意流转其间。
这时,脑海霎时闪过江驰那一次次被挠得红透的耳廓。
榆溪轻怔。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过敏症状。
孟知许见她也羞赧呆愣住,轻咳一声,慌不择言转移话题:“那个、今天怎么没见江驰同学?”
但话一说完,自己先懊恼透顶。
“他……”
他看着榆溪,等了几秒却只等到她的沉默,于是兀自换了句话问:“昨天,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
“啊,”榆溪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地回,“……没什么。”
孟知许见状,攥了攥手心,终归没说什么。
一天后,法国马赛旧港。
1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这日阳光明媚、白云低悬。
路上行人稀少,反倒时不时有只海鸥从桅杆林间展翅低掠而过。
冬季地中海地区气温较之夏日更低,会伴随更多降水,行船更受天气影响,因而港口中选择出海的船只寥寥无几。
正值午时,街边牛排餐厅飘出阵阵煎牛排的果木香,混合着隔壁咖啡店的咖啡香味,为路过行人附上一份冬日风情。
一位身高长相丝毫不输欧美面孔的亚裔男子,此时正无声无息站在港口停靠帆船的堤岸旁,他穿得单薄,只着内搭加纯黑色皮衣和单裤,面色冷淡看着面前的海面,像一尊久经风霜的完美雕像。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拎起脚边鼓鼓囊囊的防水包,走向一艘船身通白,配红木色船舱、香槟色内饰的小帆船。
白色的帆扬起,小船缓缓荡出港口,随风飘向远方。
-
大一上学年考试结束这天下午,榆溪就收拾好行李,和还没考完的舍友们告别,先回了家。
榆雲和魏潭在家迎她,魏潭照旧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三人移步至餐厅,一边叙话一边慢悠悠吃着。
榆雲为她夹了一只去壳的红油焖虾,想起来问:“对了,怎么没见小驰?”
“他还没考完?”
夹菜的筷子一顿,榆溪缓缓说:“不知道……”
这倒是新鲜事,但瞧着女儿的表情有恙,榆雲好奇问了句:“你们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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