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溪接到衡飞文的微信电话时正要出门,但衡飞文在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什么“阿驰发烧到快40度”“差点惊厥”“人还躺在医院”“想喝那家餐厅的鸡汤”之类的话,当即被唬住。
她压住心里急遽生出的慌张,匆匆给孟知许拨了电话。
又是因为江驰。
她心怀歉意,开口艰难。但孟知许在那头沉默半晌,不知是复杂还是松口气地说了声“好”。
来不及梳理孟知许的情绪,去的路上她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江驰说想喝鸡汤的餐厅,正是榆林旗下唯一只针对会员开放的顶级会所,并不对外送餐。但她和江驰都在是会员名册上svip中的svip,送份鸡汤这样的小事当然不是问题。
当她对此提出疑问时,被一句合理万分的“驰哥手机落在宿舍”给完全堵了回来。
榆溪在医院门口接到经理亲自送到的鸡汤,才急忙往病房去。
冬日日落得早,本就阴沉的天际一点点暗下去。
病房里开了灯,与窗外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榆溪透过门上玻璃窗往里看了眼,里面安安静静的,衡飞文几人已经没了影。
她轻手轻脚压下门把手,进门后又虚掩上。
床上的吊着水的人正在熟睡。
江驰睡得很规矩,立挺的五官均匀分布在窄小的脸上,每一寸都很精致俊逸。薄薄的眼皮覆住那双黑曜石似的极具攻击性的眸,长睫在苍白的面皮洒下一片阴影。
汗湿的发一缕缕丧气耷拉着,看着倒是比之前长了些,好像又回到他最喜爱最舒适的长度。
往日里神气十足的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病弱的憔悴,像被霜打过蔫头耷脑的松柏。
榆溪可以说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不声不响在床边站了两秒,随后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床头。
没想到轻微沉闷的置物声,吵醒了他。
偏头看见她,江驰琉璃般的眼珠映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深邃又漂亮。
他语气里压着一层欢喜:“你来了?”
“衡飞文说你要烧死了。”
说着,榆溪伸手拨开他汗涔涔的发梢,往额间探了下:“好像已经退烧了。”
他眼珠随着她的手动了动,感受额间温软的触感:“我没什么事,你别听衡飞文瞎说。”
榆溪收回手。
“现在要喝鸡汤吗?刚送过来的。”
江驰坐起身。
榆溪见他只穿了件浅灰加绒卫衣,于是将搭在椅背的黑色羽绒服拿过来为他披上。
拆开包装袋和保温层,打开四方盒,她先取出小巧的丹麦蓝唐草纹薄瓷碗和汤匙放在桌面,又托着另一只稍大的同款圆形汤罐的底,将其从盒子中取出。
打开罐子盖,一阵浓郁的松茸鸡汤清香扑鼻而来。鸡汤还冒着热气,汤清如镜,泛着浅黄,不见一丝油花。
犹记得小时候,榆溪每次生病,都无比想念这一口鲜香。一碗下肚,从嘴暖到胃里,能连带着不好的精神也提振几分。
榆溪盛出一小碗,和汤匙一起递给江驰:“趁热喝。”
然而口口声声说着想喝的人却没接。
他缓慢伸出挂着针那只手示意:“太冷了,整只手都僵了,不方便拿碗。”
榆溪:?
她不信邪地碰了下,果然一片冰凉。
江驰眼神明亮地看她:“你喂我?”
见她犹疑地皱眉,他开始卖惨:“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好饿,快点!”
别无他法,榆溪妥协地在床边坐下,拿着汤匙开始一口口喂他。
她朝前稍稍倾身,将汤直接盛到他嘴边,江驰嘴唇翕张,眼也不眨地将目光钉在她脸上。榆溪感觉自己像是被猎豹牢牢锁定的猎物,浑身不自在,她抿抿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小半碗鸡汤逐渐见底,榆溪终于松口气。
好在成效显著,江驰干涸苍白的唇开始一点点回暖,血色顺着脸颊逐渐蔓延到耳际,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还喝吗?”
江驰摇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也吃点?”
肚子里顺势传来一阵饥饿感,榆溪想也没想,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又重新从方盒中取出另一套干净的碗和汤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江驰将床头调高,往后一靠安静地看她。面容清冷卓绝的女孩小口喝着汤,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可爱松鼠,浑身柔软像是要挠进他心里。
榆溪喝完汤一抬头,就见江驰薄唇染笑地看她。
“你笑什么?”
江驰掩掩唇,轻咳一声:“没……”
榆溪将碗具一应收好,转过身才有空问:“你怎么突然烧这么严重?”
“可能是昨天……健身房空调坏了,对,健身的时候一冷一热着凉了。”
江驰不经意间撩了下卫衣衣摆:“昨天练腹,出了很多汗。”
就这么猝不及防瞧见八块小山丘一样微鼓的腹肌,薄薄的一层皮肉贴着,块垒分明,边缘线条清晰,不夸张,漂亮又极具力量感。
榆溪感觉自己眼睛不受控制黏在上面几秒,又多瞥了几眼,才满意收回视线。
她眼睛和脑子转了,嘴上就有点转不动了:“……啊,那、你以后小心点吧。”
江驰嘴角的弧度加深几分,心满意足放下衣摆。他见她还傻愣着,散漫道:“站着不累?”
本以为她会就势坐下,跟他聊会儿天,谁知榆溪往这边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榆溪!”
他大喊一声,心里“咚”地往下沉,声音都在不自觉地抖:“你要走?还是要去找他是不是?”
“那我呢?能不能别走,陪陪我?”
他语速极快,刚握住门把手的榆溪好笑地转过身,抬手一指。
“我只是想去叫护士。”
江驰僵滞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即将滴完的吊水。
喉头空咽两下,他说:“……床头可以按铃。”
“我想顺便问下医生你今天能不能出院。”
门又关上,只剩床上的人捏着眉骨独自懊恼。
护士来拔了针,将吊水瓶都收走。
就在此时,榆溪也跟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为他重新量了体温:“已经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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